一章完(3/3)

觉得亲得有些过分。”

从那时开始,他们俩一直在一个机关里工作。舅舅定下来之后,信也来得多了,往往母亲和外公外婆那儿分开发,消息通得勤快。

直到1947年,变故似乎来得措不及防却又早有铺垫。那是母亲接到舅舅的最后一封信。信里字迹潦草,只交代了自身所在,别的也没多说。信尾有句被涂黑的话,母亲只从混乱中辨认出了贺萧的名字,其余再也看不真切。

母亲说她当时简直吓死了,她能感到舅舅的情绪不对,可天南海北,许多事情,哪里又能照顾的到。当时她刚和父亲认识不久,两人兴趣相投,在母亲痛苦的这段时间内,无处所说的苦闷也幸好有父亲的开解。

“我挺幸福的。”她兀自点点头接着说道“你父亲很爱我,我也爱他。”

后来再见面是在1954年,那时母亲怀着我,挺着个大肚子。和外婆一起回了北京,那时外公因为身体问题离世已有两三年。

“这些你舅舅都不知道,要不是我托人打听,让他回家来一趟,那一面,都不知道怎么才见得着。他当时参加朝鲜战争回来,整个人干瘦干瘦的,就那双眼睛还是乌溜溜的转。他那时候已经是师长了,可我看着却还是和小孩一样,真的,怎么忽然就三十多岁了呢,当年分开还是小小一个,转眼就要步入不惑之年了。”

“我以前看书,说时代的车轰轰的往前开。在看见你舅舅的那个瞬间,我才终于有了那种感受。太快了,过得太快了。”

那天他们对坐着聊天,像小时候一样眼睛互相盯着对方看,只是那种稚子的天真与单纯随着童年的远去离开了,剩下的只有化不开的苦。

“贺萧去台湾了。”

“我猜到了,他要是不去,这里也留他不下。”

“我好想你,好想爹娘,我也好想贺萧。打仗的每一天我心里都在算着时间,有时候眼睛都不敢眯,太紧张了,怕没有道别就不会再见了。”舅舅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,好像这么多年的思念要在这一天全部流露。

“还记得小时候我给你念《红楼》吗?蛛丝结满雕梁,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。”

母亲哭着说出这句话,长久的分离使他们心力交瘁,那些无法下咽的痛怎么甘心这样吞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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