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章完(2/3)

但母亲却落了泪,她事后偷偷把舅舅拉到一边。那张清丽的脸上满是泪水“我们俩都一起走了,爹和娘怎么办?你非走不可吗?”

那天母亲和一帮同学讨论了许久,心下已经做了决定,只等着和外公外婆说。外婆做饭时,她和舅舅照例在旁帮着择菜烧火。

到三四年级的时候,国内抗战打得如火如荼。母亲许多同学都上了前线或去当志愿者作美军翻译。

一年后再见面,贺萧入了国民党,他入了共产党。舅舅当时肯定兴奋的不行,这是母亲后来看信得出的结论。

母亲后来和我说,真是奇怪,明明看上去怎么样都不对劲,但她怎么偏偏就不去怀疑呢?

这顿饭吃得压抑,平常吃惯的清粥突然觉得难以下咽。母亲总觉得胸中梗着一口气。但出乎她意料的是,一切都很顺畅,外公对她和舅舅的理想表示理解,外婆虽说不舍,却也明白少年人于祖国的抱负和对欺压的愤恨。

舅舅低着头,我想,他明白姐姐并不是阻止他,只是不愿爹娘两个人孤单,于国于家,感情上,谁能说得清孰轻孰重呢。

舅舅加入了共产党,这是后来母亲从外公外婆的来信里知道的。他和贺萧去岗位后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地方,因为志愿者的原因,天天跟着部队走,地址总也定不下来,来信就渐渐地中断了。

“他说的好坚定,我知道他有了信念和自己要去的地方,只是没想到,那一别,好多年都过去了。”母亲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情绪,可能时过境迁,很多情绪都趋于平和了。

再且说,这样的年岁,一次别离,下次见面,就又是大江南北,有时等不等得到这下一次都难讲。谁能保证不是永别呢。

贺萧骨架修长,肩膀宽阔,比舅舅高出半个多头来,看上去总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。

“他在后面写了一段不长的关于贺萧的细节,他西服的领带没打好,头发剪短了,军服衬得他很帅气,吃饭不像以前那么准时了。那个时候我就想到了,他同贺萧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,只是没往那方面想,只

贺萧喜欢化学,没事总泡在实验室。母亲不大爱去找他,唯有舅舅,跑来跑去,也不觉得远。当年稚嫩的脸也长成了清俊的少年模样,高而纤长的体态,唯一不变的还是喜欢笑着叫“贺萧哥哥”。

“姐姐,我必须要走的,贺萧哥哥和我说好了,我们一起去从军,你别这样逼我。爹娘也明白我们,青年人,总是要为国家献出什么,不是吗?嘴上总说为了祖国可以随时丢弃性命,但比起艰苦环境下的顽强,不知前途却仍旧奔赴的抗战,长达几年十几年的科研,丢弃生命反而成了最轻易的事情。我知道你会去做这样的人,所以我也要去。就在明天,跟学校的车一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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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妹两不时的对看,心里大致都明白了对方所想,觉得有些难堪。父母已近不惑,特别是父亲,近几年身体总闹毛病,家里的家底都折腾得差不多了,每回工资发下来母亲都自己一个人暗坐着合计好久。现在兄妹一起远走,虽说是为了国家,可父母又怎么舍得下。

个人都考上了,这是让母亲当年很高兴的事。后来她每每谈及这段时光,总是眼睫弯弯“那段日子,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,像闪着光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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