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郡主听到阿爹的声音,轻轻睁开眼睛,含笑望来,嘴唇动了动。
见女儿如此乖巧懂事,还长得冰雪可爱,谢父谢母一颗心都快融化了,满脸的慈爱。
将女儿哄睡后,谢父与谢母商量一番,决意在城外搭棚施粥,以行善举来给女儿积福。
外院之中,谢家小世子难得地没在用完晚膳后钻入书房中继续复习功课,而是照着从凌长风那学来的不靠谱剪纸,剪了半宿,终于剪了一张阿姊模样的小相。
红梅苑中,小世子刻意避开家中仆从,攀爬上树后,将小相挂在了最高处,默默祈祷阿姊早日康复。
除夕那日,小郡主终于退烧,恢复了往日的生龙活虎,府中再次恢复了往日欢笑声。
凌家父母携凌长风上门,三个孩子在院中跑来跑去,烟花爆竹声不断。
辞旧迎新,每个人都在无忧无虑中长大了一岁。
北境一处偏僻小城中,裴季以一处尚能遮风挡雨的破败学堂为居,桌上摆着一碗面,三枝红梅,整理疆域图直夜深时,方才落笔,望向终日漫雪的天际,将豆灯熄灭。
除夕过去,三月阳春,小郡主穿着霞光熠熠的广袖流仙裙来书塾时,望着白胡子教书夫子时,不禁瞪大眼道:“裴夫子呢?”
这位夫子本是先前教导谢家小世子的,只因裴季在时,他告了一段假,如今裴季离京之事满城皆知,他也重返京中,继续教导谢家小世子。
自然,这位夫子亦是当世大儒,受谢家老太爷相邀,这才暂时放弃闲云野鹤般的神仙日子,入乌衣巷作了教书先生。
至于谢家这位小郡主,老夫子过去只远远见过,听她说起名号,自然当下明白她所问何人。
坐在案几上的谢铭安见阿姊来书塾找裴夫子时,刚想起身解释,却被老夫子抬手制止了。
裴季离京前曾来过谢府辞别,刚巧那日谢慕清随母入宫,归来后病倒了,是以还不知裴季离开一事。
对着这么一位古灵精怪的小女娘,老夫子只觉新鲜地紧,忍不住想要逗弄。
“郡主寻裴夫子做甚?”
“我来听他讲课啊,那本三字经,年前我就已经会背了,意思也都知道呢。”
小郡主仰着小脸,自信大声道,脸上泛着笑意。
“哦,那郡主不妨背来听听。”
老夫子淡笑着,一手抚上山羊胡须,眼里噙着隐隐笑意。
“裴夫子在我就背。”小郡主丝毫不怯,双手交叉环于胸前,收起脸上笑意,不买账道。
微微嘟起的樱唇生动可爱。
“那真不巧,郡主要找的裴夫子出远门了,可能得你会背论语时才会归来。”
“啊,远门很远吗,论语又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