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(2/6)

“有一天，女孩看见窗台上长了一株小草。那株小草从砖缝里钻出来，只有两片叶子，瘦瘦小小的，风一吹就倒。她每天看着那株小草，看它被风吹，被雨打，被太阳晒。有时候叶子被吹断了，过几天又长出新的来。”
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依香舅妈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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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意浓十指收拢，用力握住依香枯瘦而脆弱的小手，坚定地道：“依香，生命的本身就是意义。人不必感恩苦难，歌颂苦难，值得感恩的，是面对苦难永不言弃的自己，值得歌颂的，是在苦难当中一往无前的勇气。”

“小女孩从那天起变了。她的双腿虽然不能行走，但她发现，她的耳朵能听，她就听风声，听雨声，听鸟叫声。她的眼睛能看，她就看日出，看日落，看窗台上那株小草从两片叶子变成三片，从三片变成四片。她的手还能动，她就拿起纸笔，开始创作。

“生命的本身，就是意义。”

依香的眼眶泛起赤红。

接着，依香的嘴唇动了一下，轻声道：“温老师。”

盆里装着一些农家傣味，一盆是酸笋煮鸡，一盆是凉拌野菜。

她伸手用力把依香抱进怀里，哽咽道：“好孩子，加油。老师相信你一定可以的。”

。”

“不用了依香舅妈。”温意浓婉拒，“我们不饿，

依香舅舅将黑铁锅放在矮桌中央，掀开锅盖，米饭的香气混着竹篾蒸笼特有的草木气息，霎时间更加浓郁。

他看了温意浓一眼，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终又什么都没说出口，转身自顾自进了灶房拿碗筷。

短短一刹，看着孩子眼底重新亮起的光，温意浓竟泪如泉涌。

“嗯。”

“画她看见的那片天空，画每天都会飞过窗口的小鸟，画那株好像永远都那么渺小、也也永远那么顽强的小草……很多年以后，这个小女孩长大了，她成为了世界上最杰出的油画大师之一。”

几滴透明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，沿着凹陷的颧骨往下淌，滴在温意浓的手背上。湿而热，像一颗被捂了很久的露珠。

“小女孩思考了很久，终于有一天，她想明白了。”

依香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“我也许，永远无法成为故事里的那个主人翁……”依香弯了弯唇，很轻地笑了，“但是我答应你，我会努力，成为这个故事里的小草。无论风吹雨打，都要努力地生长，努力地发芽。”

听到这里。依香的手指在温意浓的掌心里轻轻动了动，眸光也蓦地微凝。

依香眼底泪光盈盈：“谢谢老师。”

温意浓将依香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，指尖从她的太阳穴轻轻滑过。

“女孩觉得很奇怪，她想，这株小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长在这里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一株草而不是一朵花，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一天被风吹断再也长不出来，可它还是拼命地生长。它的努力和它的生命，到底有什么意义呢？”

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跟在后面，手里端着一口黑铁锅，锅盖没有盖严，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，米香四溢。

“那个……”女人看向温意浓和徐姐等人，迟疑几秒才不太自在地说，“饭点儿了。几位老师……你们留下来吃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