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新帝(2/3)

她没有走正门，甚至没有走平日仆役往来的角门。

这把钥匙，是她去年秋天，第一

然后，她一步一步，挪到廊下，冰凉的赤足踩在更冰凉的石板上。

林清韵站起身。

它吞没了一切声音，也吞没了所有的侥幸与期盼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面陌生的旗帜。

新帝登基的钟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撞在拢翠居的窗纸上，簌簌作响。

玄黑为底，上面用金线绣着某种繁复的、她看不懂的纹饰，在清晨凛冽的风中，猎猎飞扬，抖擞出一片冰冷而崭新的权威。

这是新帝登基的礼制钟鸣，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，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始。

几乎在告示贴出的同时，宣德门外高耸的钟楼，撞响了钟声。

那寂静比之前一夜的喊杀更让人心慌。

像是约好了一般，京城各坊的坊门，同时被佩刀甲士推开。

她也看得懂那旗帜升起的位置，以及它取代的是什么。

辰时。

承天门巍峨的城楼轮廓，在破晓青白色的天光中清晰起来。

厚重的木板上，被用力拍上了一张张崭新的、墨迹未干的安民告示。

一场筹备、隐忍、潜伏了不知多久的清算，在旧朝钟声的余韵里，完成了干脆利落的收网。

纸上盖着鲜红的、陌生的玉玺大印，印文是“永昌御宝”。

与此同时，另一场更为迅捷无声的行动也在展开。

但紧随而来的，并非黎明应有的生机与喧哗，而是一片庞大到令人窒息的、铁一般的死寂。

而城楼之上，那面日夜飘扬的、明黄色的龙旗不见了。

三皇子晋王，已在玄武门外受残存百官战战兢兢的朝拜，改元“永昌”，大赦天下。

那面旗，不属于她父亲，不属于旧日。

用的，是一把偷配的、已经有些锈涩的铜钥匙。

钥匙在锁孔里艰难转动的声音，被浑厚的钟声完美地掩盖了过去。

她看不懂那纹样的含义，但她看得懂那旗帜的颜色，玄黑，代表水德，亦是北方、兵革之色。

坐得太久，腿脚早已麻木冰冷，她踉跄了一下，扶住床柱才站稳。

三千铁骑分作数股，如精准的楔子，插向六部衙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……以及所有一等大员、尤其是林辅一党核心人物的府邸。

沉重、浑厚、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韵，一声接着一声，整整九下，穿透薄薄的晨雾，回荡在京城每一个角落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宫城方向的火光，终于渐渐微弱下去，最终熄灭。

出一阵阵痛苦而压抑的哽咽。

“当！”

她扶着朱漆剥落的廊柱，向外望去。

“咔嗒。”

封锁，围困，控制。

苏瑾就是在这钟声敲到第五下的时候，回来的。

“当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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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从后院一处极偏僻的、堆放杂物的窄巷尽头，一扇几乎被藤蔓掩埋的旧木门进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