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新帝(3/3)

次尝试出府失败后,暗中摸清府邸路径,偷偷仿制门房钥匙配的。

那时她满心只想着父亲,想着如何再见他一面,如何传递消息。

她不曾想过,有朝一日,她会用这把钥匙,不是为了离开,而是为了……赶回来。

回到这个人身边。

推开卧房门时,钟声正敲到第七下。

林清韵背对着门,站在窗前。

她赤着脚,长发未绾,泼墨般流泻在单薄的寝衣上。

那月白色的软绸料子,被窗外透进来的、清冷的天光照得几乎透明。

清晰地勾勒出肩胛骨伶仃脆弱的轮廓,和一段细得不盈一握的腰。

“春兰,”林清韵没有回头,声音哑得像是用粗糙的砂纸磨过喉咙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,“是不是她回……”

话,戛然而止。

她闻到了。

不是春兰身上甜腻的桂花头油味,也不是任何丫鬟婆子惯有的气息。

是一缕极其熟悉的、清苦的皂角气,混杂着深秋夜露沁入衣衫的凉意,以及……一丝极淡、却绝不容错辨的、铁锈般的腥气。

血腥气。

林清韵的脊背,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。

她猛地转过身。

那股气息,她闻了整整一年,早已镌刻进骨髓。

清晨,苏瑾端着盛满热水的铜盆轻轻走进来时,带着的是皂角的清气。

上元夜,人潮汹涌,苏瑾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,将她护在怀中时,掠过鼻尖的是皂角的清气。

七夕月下,红线缠绕,苏瑾倾身替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时,拂过脸颊的,还是这股皂角的清气。

她可以在满院混杂的酒菜味、灶火烟味、脂粉香腻味中,闭着眼,精准地捕捉到这一缕独特的气息。

此刻,这气息里,混进了别的。

苏瑾站在门口,逆着窗外青白的天光。

身上穿的,又换回了那件洗得发白、甚至有些显短的青色粗布衣裳。

袖口、衣摆,沾着好几处暗沉的颜色,深的近乎褐黑,在粗布纹理上洇开,分不清是泥污,还是干涸的血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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