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下山(2/4)

“唷，是谁家大姑娘女扮男装，独自跑出来了？”为首的流氓道，上手在他胳膊处黏糊糊抓了一把，“长得真俏，身段也不赖。”

周围人来人往，看见这一幕都侧目，有的加快步伐匆匆走开，有的犹豫驻足。

等他回神，已接过原矜从空中扔来的木剑。平常练剑时，原矜也会将剑这样扔来，他接得很熟。

若他被这些人拉走，还会不会有原矜来救他？原矜会不会……嫌他脏？分明上回已经将他救出生天，他却还要……

他一路只留意集市两边的小摊，被许久未见过的热闹景象迷了眼，全然不知出门没两步，便有几道目光盯上了他。

“怕不是哪个窑子出来卖的吧，我一瞧她那走路搔首弄姿的，就寻思不对。”另一个流氓大声道，分明是喊给看热闹的人听，“来，你开个价，要是咱们兄弟觉得合适，也不失为一桩你情我愿的美事嘛！”

他脸热，拿木剑挤出人群，小跑向原矜。

如今剑在他手，他不再柔弱无依。只要他不愿，他也可以出剑，与想强迫他的人搏一搏。

庐养了大半月，身量已不似初时那么单薄，脸上也长了些肉，唇红齿白，弯眉杏眼的，精气神十足。

原矜教过他的一招一式在脑中流过，他本能知道哪一招该怎么用，哪一式该怎么打。他跟随那人翩然的身影，最后一剑将扑上来的流氓挑开。

得闲第一剑劈在流氓头子的颈上，换来对方一声愤怒又痛苦的嚎叫，心反而定了。这些人不是坚不可摧，就像他曾以为天阳派是无法逃离的地狱，偏有人只用一把剑，便破了禁锢他的牢笼。

那几个流氓不过仗着自己人高马大，又有同伙，时常在镇上欺男霸女，本就有不少人看不惯，只是怕被缠上不敢出头。

是啊，有原矜在，他怕什么？

“得闲。”

几个流氓哈哈大笑，跃跃欲试凑近，包围他的圈子渐渐缩小。

他对上人群外原矜乌黑的眸，那人仍是那样沉静淡然，仿佛在道，你怕什么？出剑。

是他再熟悉不过的，色眯眯的眼神。

原矜

得闲头脑空白，满心恐慌，过往被强迫的记忆都随着那令人厌恶的触碰纷纷苏醒，他僵立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他又听得一句：“拿好你的剑。”

这些天无论是原矜，还是兰今，都待他如常人，除了午夜梦回被噩梦惊醒，得闲几乎忘了曾经在天阳派发生的一切。可这一刻，那些场景又历历在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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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分明也不愿——

得闲含泪咬牙，握紧手中剑，在几个流氓惊愕的目光中，提剑挥出。

围观的人更多，不知何时叫好声四起。得闲学原矜一样收剑站定，回头，原矜始终站在不远处，带笑看他。

得闲逛完一圈，要返回医馆时被拦下。拦他的几人流里流气，那目光一下便让他惊醒。

有人唤他，是原矜清朗的声音。得闲倏地从混乱中清醒，才发觉自己眼眶湿了，嘴唇在恐惧中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