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就要满十八岁了。
这无疑是他这十八年来的昏暗人生最关键的一刻。
若手术成功,他便能摆脱“怪物”的称谓,以正常人的身份活着。到时候,他那虚伪父母必定会让他认祖归宗,而他凭借着自身优异的成绩和能力,再加上家庭力量的支撑,不可谓前程似锦,今后人生一片光芒。
可若是手术失败了,他就要一辈子都顶着这么一副丑恶的嘴脸,走在哪里都是万人嫌的模样。
这种日子,他连抬起头来做人的勇气都没有,就更不论之后怎么发展自我,成就自我了;
恐怕连他自己,都会在无穷无尽的嫉妒和怨恨中不甘而亡。
所以,祁咎将今后生活的赌注都压在了这场手术之上。
只是他的一切美好幻想,终究还是被他父亲和覃灼明的争吵声打破——
恨铁不成钢的男人在一气之下,将画室的画框踹得散架,并指着覃灼明大声痛骂,“你能不能给老子争点气?你知道老子在你身上耗费了多少资源吗?!老子花了这么多钱,就是让你学了这狗屁艺术今后去街口卖艺的?!!”
覃灼明明显已经习以为常,木讷地坐在凳子上无动于衷。
对于这种闹剧,祁咎躲在一边自是幸灾乐祸地隔岸观火。
覃灼明越是不争气不好好读书,越是惹得那个男人失望痛骂,祁咎的内心就越是开心痛快。
只是他热闹还没看完,男人接下来冷静过后的商量又直接给了祁咎当头一棒。
他对覃灼明说,“爸不是反对你的爱好,但你要知道,你也快十八岁了,爸也已经老了,以后公司肯定是要交到你手里的,你这个样子让爸怎么放心去退休呢?”
“爸爸记得你小时候还挺阳光的,待人接物也是格外有礼貌,怎么这越长大越不喜欢和别人交往呢?以后公司要是落在你手里了,你连基本的应酬都不会,只知道宅在家搞艺术,这公司不倒闭才怪了!”
可面对着男人的苦口婆心,覃灼明却凉凉道,“不是还有我哥吗,指望我做什么?”
谁想男人听后直接冷嘲一声,“就那个野种?还是算了吧!”
“我警告你,你读大学了以后,爸会给你在公司安排职位,你边上学边给老子学习相关事宜,我亲自手把手教,老子就不信了... ”
后面还说了什么,站在门外的祁咎也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埋藏在内心的那颗生根发芽的种子再次如同施了肥一般地迅速增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