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倚翠想到新婚之日不能对着新娘哭泣，于是用手抹掉泪水，把所有的金镯全都放回原处，背过身啜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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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最后一眼了。

将军府的士兵全部被派到了岭北，余下幸存的少数人还在返回的途中。

今夜一别，不再是楚家人。

身穿素白衣裳的姨娘执起木梳，给楚应怜绾起青丝，还是当初出嫁到丞相府的鬓形。

楚千金说这话是何意？倚翠顿时慌了神，全身不断的抖。

换好嫁衣后，楚应怜怀抱妆奁，转身踏出小阁楼门槛，并没有回答倚翠。

什么名利，什么风月，什么将相世家，什么计谋，全都空空如也，在三百年的时间里，都成了清风拂过水面，成风吹过产生的涟漪，消散且不留痕迹。

“我给你赎身了，带着这些回黔江吧，够生活这一辈子了，代我向你的爹娘道个好。”

“小姐，都拿来了。小姐，您看是这些吗？”

漠乌山——

如果我嫁入岭北，那个我素未谋面的人，应当会欢喜吧。

叩门声又响，等倚翠将凤冠霞帔全都用锦盘呈上，又把那红绸缎裹着的红剪轻轻地放在楚应怜面前。

倚翠眼中似有泪花闪烁：“多谢楚千金，小姐的恩情我没齿难忘，来世结草衔环必定报答小姐。”

二姨娘咿咿呀呀地缓缓地唱着小调：“给我家小女梳一梳青丝呀，小女今夜就要赴远疆，赴远疆、越山间，我只等那伊人呀！伊人呀，何处相见，可否相聚此楼前？”

“姨娘我知你心存不愿，看得出你心悦秦公子，但是这也是宿命呀。”

听到脚步声，楚应怜起身去迎。

“怜儿晓得的，”楚应怜看向铜镜中的自己，极力让自己展露笑颜，生硬地夸耀着，“姨娘画的真好，人都精神不少，如果……如果我——”

楚应怜将手挡在自己面前，最终还是没忍住抽泣。

“不是嫌弃你，只是岭北太苦了，你家中还有病重的娘亲，你为我着想，你为过她么？”

倚翠意识到了什么，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：“陪着小姐惯了，早把小姐当做亲姊姊了，倚翠舍不得二小姐，倚翠不怕苦，也可以去岭北的，小姐……小姐不要嫌倚翠累赘……”

楚应怜将卖身契、赎身契从镜匣下取出，又从妆奁中抓了几个值钱的金镯子全都放在倚翠手中：

楚应怜又把自己的荷包放在倚翠手上，又握紧她的五指。

“莫哭莫哭，哭花了可不好了。你娘在天上看到，她也得哭了。我给二小姐场小调子吧。”

岭北的几位使者借着帮楚千金搬回重要物品为由，借机将任何可能藏有荧惑之石的地方都搜查了一

楚应怜握着红剪，将自己的长发剪断了三寸，守灵本是不能梳头和剪头发的，可是如今这局面，她只能去剪。

看着镜中的自己，楚应怜开始怀念过去，过去秦楼也没死，楚非池也没有问责，再早一些，没有入三途的时候，她还是秦楼徒弟的时候，是多么无忧无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