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生气了——他觉得有些好笑，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。
是在做梦吗？周落白？他小声问自己，从小到大，你有哪个梦是实现了的？父母不要离婚、考上希望的大学、不被那个家里有背景的研究生同学刷下来？
没有。
而霍衍呢？他比那些所有的梦加起来还要遥远、还要梦幻。
人家十七八岁大好年华会看上你一个奔三的社畜吗？就因为上了几次床？你屁眼儿是镶了钻吗？人家就迷恋上你了？
周先生吸了吸鼻子。
他还是那个老实的、永远不会有好运降临的周先生，一个霍衍，改变不了什么。
他慢吞吞地走回去，小姑娘已经走了，只留下霍衍一个人在走廊。
不知道是不是和小姑娘聊了天的原因，霍衍的精气神看上去好了很多。周先生深吸一口气，把水递给他，虽然不想看他，但还是扭开了盖子。
“喂——”但这引起了霍衍的不满。
他挑眉，晃了晃胳膊，“手没力气。”
周先生只好喂到他嘴边，霍衍的目光太有攻击力，周先生不敢迎上去，眼珠子乱躲，水漏了霍衍一脖子。
他慌乱地想要擦一擦，被男孩一把抓住手扯到胸前。
“老骚货，”霍衍垂眸看着他，问，“怎么看我都不敢？”
还叫他老骚货，他心里是不是就把他当作个随便就可以上床的床伴？周先生有些烦躁，随口问，“你那女同学走了？”
走了就想起来他了，真是……?“对啊，走了。”霍衍盯着他。
他的视线太具有侵略性了，周先生被盯得有点不舒服，想要躲开，却被人捏住了下巴。
比他年纪小上快一轮的男孩子捏着他的下巴，垂眸，问：“想不想知道我跟她说了什么？”
清冽的少年音在夏日的空气里发酵过后是最有蛊惑性的迷药，周先生觉得自己被蛊了。
晕乎乎的。
他颤抖着问：“说了什么？”
霍衍用一个吻回答。
周先生第一反应想推开他，但是霍衍很会看时机，可怜地哼哼了一声，周先生立马心软，怕弄伤到他，任由少年把他搂在怀里，长驱直入，最后反身把他压在了墙壁上。
霍衍靠他极近，低着头，完全把周先生笼罩在了自己的包围圈里。周先生呼吸错乱，只闻到男孩衣领上的香皂味。
他嘴唇被吻红了，还有些湿，闪着光，像是新鲜的浆果，格外诱人。他自己不知道，只是垂着眼，睫毛扑闪，一副无措的样子。
真是，都快三十岁的老男人了…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