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回神情带了些许惊讶,只一瞬就明白了这断腿男人的意思,他心思微转,慢慢眨了下眼睛,纤长浓密的睫毛便如小蝴蝶的翅膀扑扇了一下。看的老刀心中直呼可惜,若那半边脸没有毁掉,这少年该是怎样让人惊艳的相貌!这会只见着这少年郎微垂下头:我今年刚满十八,多年前家中遭难,一家老小都已然没什么可拿来说的了。以前父母可能也给我定过亲事,也早做不得数了。
看着这少年郎低头叹气,老刀也跟着叹了两声:小郎君也太苦了,若有个可靠的亲戚投靠也算有个去处,不至于过得太难。
宁回眼睛又无意识的往大门看了一眼,听到老刀的话,他面上表情化作苦笑,摇头道: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可靠的亲戚,不落井下石都算可靠了。
老刀也不再多问,只又叹了句:小郎君真太苦了!
他还要说,那边断手老三往这边喊了一声:老刀哎!药好了!
老刀应了一声起身就要回去,却听这毁容的少年郎问道:刀叔可知道那姑娘叫什么名字?
一声刀叔让老刀心里直夸这小子上道,笑呵呵回了句:锦萝,她叫锦萝,是个漂亮丫头!
一直等老刀走回那边坐下,宁回垂眸收敛着眼里情绪低声念了句:丫头?
那般行事,不像个丫头。
宁回这些年栖身的地方与宁家都称呼侍女为丫头,多有轻贱的意思。却不知这飞云庄所在的地方,丫头是对姑娘家最爱怜不过的叫法。
他一直琢磨着这飞云庄里人行事说话间多有不合理处,食指与拇指在衣袖下轻轻捻动。
那边老刀一坐下就被断手老三戳了一把问道:如何?
老刀吹开汤碗碗里浮到嘴边的药沫,哼哼道:听他说的,家里干干净净的,只剩他一个人。
断手老三也灌了一口汤药:干干净净的好,少了许多鸡飞狗跳的破事。
老刀把碗里黑浓的汤药一口闷下,被苦的龇牙咧嘴的:就是身体不好,看着不太行。相貌也毁了一半,真是可惜。
断手老三又咂了一口汤药:只要咱们少夫人喜欢就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