冶说要不我离你远一些,越致和会犹豫很久,最后还是会妥协,说“对不起,小冶。”
嗯,这都很正常,谁也无法完全隔绝他人的异议活下去,他总是大度地说没关系,然后两人中间分开一点距离,也不再牵着手交头接耳,看起来就像平平无奇的朋友。
雍冶不喜欢怨天尤人,也不爱去责怪谁,反而还会积极安慰越致和,说时间长了就会习惯的。
他总是很乐观,以至于会忽略很多不该如此乐观的细节。
比如此刻他忽然意识到,或许阿和当时并不是害羞,而只是……不想。不想跟与自己同性的恋人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,不想被当成异类,比起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更愿意成为一个俗常概念中的“正常人”。
越致和,你现在就做得了正常人了吗?
雍冶心理堵得慌,侧瘫在箱子里。自行车的轮子咕噜咕噜滚,他少有觉得很无力,但此时此刻是真的无力,并不是因为他成了猫。
有些事努力也没用,如果越致和只是不喜欢他那很好说,如果越致和是哪怕自己一个人也压根不打算跟任何男人过一辈子,他能怎么办呢?
哪怕没有分手,如果越致和有一天告诉他还是想正常结婚生孩子普普通通地过,他能怎么办呢?气急败坏去拆散越致和每一个女友把他是个GAY贴满大街小巷?
大人的绝望感就是一点点堆积起来的,不需要什么天灾人祸,就会在生活漫长的凌迟中学会认命,然后若无其事地活下去,毕竟为了这点事去死好像也还是大题小做了。
所以他也该认命?他想要的越致和给不了,他给的越致和也不想要,他们不适合,不要再强求了。
要是能认他早就认了。
好烦,真的很烦。连那么个大喇喇牵着女朋友的上街的死人渣都没有心里顾虑,他为什么变成猫了都还逃不开人类的囚笼。
说起来他已经是死了吧,一个不能说话不能动的植物人也算还活着吗。要是没有奇迹发生,他就会一直是只猫而已了。雍冶居然从这个想法里感到了诡异的轻松。
越致和把车停好,结了租赁费,背着猫上楼。
现在雍冶处于脑力消耗过度的平静中,趴着一动不动。越致和住的楼层低,看电梯等得久会直接走楼梯上去,在脚步声与摇摇晃晃中,雍冶又闻到了陌生人类的味道。
怎么回事,阿和家有客人?他伸长脖子,这一排就两户,是有人站在越致和家隔壁,看起来是邻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