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马戏团(2/2)

“到了吗？”他移动着无神的目光，简短问。

黑发的孩子出奇地平静，他根据利格发声的方向，调整角度，对着他问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利格和路西欧戴上了沉重的手链和脚链，跟随马戏团管教者走向不远处庞大的帐篷。它大得简直像一座金字塔，灰沉沉的塔尖即将刺破酝酿着不详乌云的天空，犹如一只巨大的癞皮蟾蜍，张开黑洞洞的嘴等待新鲜血肉送上门来。

奴隶贩子屈起腰恭敬道：“您吩咐。”

利格苦笑道：“到了。”马戏团的人已经取来了几箱拷链，正在给他们前面笼子里的奴隶一个个栓上绳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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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哈这一笼真有趣，你们居然把虎兽人和弱鸡小奴隶关在一起，要是虎兽人在途中把弱鸡给吃了，现在剩下半边骨头挂在笼子边，我说不定会高兴地多给你们两个银币。”有个粗粝的声音靠在笼子边上喊道。

利格抬眼看他，对方的眼睛幽黑而深沉，不像是一个孩子会有的眼神。他观察了一会，发现他的目光竟然没有焦点，瞳光分散地向着他身后的一处。

“利格。”

“路西欧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的名字。”

团长没有在意，很多奴隶天生智力低下，记不清自己岁数也有可能。他砸吧着嘴，发现这孩子还是个瞎子，又瞎又傻，简直就是他最爱的玩具类型。

“团长先生，您要是喜欢看这样的戏码，不妨给这野兽喂点药，继续把他们关在同个笼子里，需等上一个小时，您只管搬个椅子在笼前面看着，这小男奴就下了兽人的肚子，变成一坨热乎乎的屎了！”奴隶贩子谄媚地附在他身边建议，还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，塞进马戏团团长胸口的前兜里，顺手抚平他衣领的皱褶。

太可惜了，是个瞎子。

原来路西欧都不知道自己被拐到了何处吗？也难怪，他是个可怜的小瞎子，什么也看不到，只能支棱着耳朵等着别人告诉他。

“有那种药吗？”他稍微放低了音量，然而笼子里的两人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利格也不禁唏嘘了，联想到孩子可能的身世，继续猜想他是不是因此被家族遗弃了。人类获得幼崽比他们容易得多，也没有兽人族那么珍惜子嗣，有了更健康的孩子把现有的坏种扔掉，也是常有的事。

“哪种？”

“几岁？”他没有立即回答上来，想了会才说：“大概十五六岁。”

利格点了点头，忽然想起他看不见，回声道：“你好，路西欧。”

“这里是哪里？”他问道。

满是血丝的突胀眼球在男孩身上转了转，肥大宽嘴张开道：“能让小孩乖乖在床上听话的那种。”

奴隶贩子心领神会，立即从包中翻出几种药效不同的纸包，交到团长手中。

“有趣，挺有趣。”柯纳团长摸着肥肉横呈的下巴，“你，那谁——”

路西欧一脚踩进了之前那场雨留下的水坑里，他小声发出厌恶的呿声，虎兽人在后面推了他一把，轻声说：“没事，等会就能洗干净了。”

柯纳靠近笼子，伸出手去，粗短手指摸到了黑发男孩的小腿，嘿笑问：“小奴隶，你几岁了？”

“把他们带下去洗刷一下，重找个好点的笼子关起来。”他退后一步，指着笼子对手下命令道，便大步走向下一个笼子。

扭头把脸转向塞满笼子一角的兽人。

目光落在旁边的虎兽人身上，发现野兽正眯起金色竖瞳，无声地瞪视着他。

路西欧塞在口袋里的手指触到了三枚硬邦邦的圆币，握在手心，从未发觉金币的边缘竟然锋利到如此割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