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 一定是在这里的时光,太过悠闲了些,竟让他不知不觉放下些许戒心。
又或许是那少年的目光太过澄澈干净,让他内心所有的阴暗都无处隐匿。
“这张既已经写废了,可否赏给在下?”一日课业结束,裴渡笑嘻嘻地拦住陆景。
陆景瞥他一眼,将那团纸扔给他,正中裴渡怀里。
裴渡将纸摊开,有些心疼地抹平折痕。陆景的字挺拔秀丽,隐有风骨,实在不似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达到的水准。
只是纸上的那个墨团显得有些突兀,糊了两笔还不够,下面还有一个大大的叉,裴渡仿佛透过纸张看到了一张怒气冲冲的小脸。
果然还是孩子啊。他笑着摇摇头。
后来他将这张纸带回家,并陆景的一些政论文章等一起存放了起来,至于多年以后收拾家宅时又翻了出来,裴渡在陆景面前大声诵读,被双脸通红的陆景追着满屋子跑的事,就更是后话了。
积雪浮云端·四
裴渡在家时,只觉得弟弟妹妹愚笨又聒噪,还有着他羡慕不来的天真快乐,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,导致他对这个年龄的孩子没有多少好感。
可是陆景不一样。他有一丝还未长开的稚气,却已经能想象到日后定会出落成个俊秀少年,但现如今还留着一分可爱,性子也安静沉稳,可是也太安静了一点,最后反倒变成了裴渡闹他。
裴渡不知怎的,就想逗逗他,看他露出吃瘪无奈的神情。裴渡有时也觉得自己幼稚极了,可看到陆景偶尔露出的笑容,自己心里也涌上一丝温暖。
他从没真正做过孩子,却有一个孩子,可以容忍他所有不着调的幼稚举动。
裴渡突然觉得,养个陆景这样的乖孩子也挺不错的。
如果能这样天长地久地下去就好了。如果他不是裴家的人,只是一个寒窗苦读终于高中的书生,如果陆景不是一个尴尬的嫡子,只是一个不被寄予厚望的小皇子。
可惜他不是,陆景也不是。
视线越过宫墙,只能看到远处山头一点模糊的轮廓。
他没有多少时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