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忘了礼物那码事,目光从头至尾也没朝方谨宁飘过几下。
这实在不寻常。方谨宁心神不安地等了几天,总算从几个来知青点教女生们纳鞋底的村妇口中知晓了原因。敢情是他送错东西了。他转头就朝孟家跑。孟海正在劈柴,扫见一条人影冲进院里,一斧头差点劈空。
“你把那东西先给我,我给你换一样。”
“咋?”孟海惯常是那副没表情的表情。
方谨宁急切地说:“你咋不告诉我正月里不能送鞋?!”
“念那些书还迷信?”
“那也不能送邪!”方谨宁跺着脚,“你先给我,我送你别的!”
孟海拎着斧头往墙边一立,把地上的散柴一一拾进柴房,出来说:“那棉鞋贵吧?”
当然贵,方谨宁自己都舍不得穿。他就想让孟海穿得舒坦,别冻着。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,满脑子惦记着快快把“邪”取回来,好叫孟海顺顺当当地过正月。
“瞅见没?”孟海朝屋门口抬抬手。土坯房窗口小,投不进几束光,方谨宁定睛看了几眼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墙上的那幅主席画像。
“啥邪也不怕,我也不信。”孟海说着进了屋,不一会儿把那个包袱原样拿出来,“我寻思你也不知道那些说法,原想着回头搁你炕上。”
孟海的手一直停在半空,方谨宁摇着头死活不接:“你要不信那你就收着。你不收就是嫌。”
“跟我犟啥?”孟海少见地笑了两声。
方谨宁的心像给什么搔了一下,似有似无的痒。他垂下眼皮:“那你说你不嫌。”
“种地的脚穿不上这个。”
“你就是嫌。”
孟海让方谨宁弄得没辙了,暂且撂下话题,改叫他进屋喝水。大哥四口人去嫂子娘家走亲戚去了,家里只剩下孟老娘一个。方谨宁喝了一下午水,知道了孟海好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