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,即将长出谷穗,弥
漫清幽的穗香。
柳晴上初二的时候,就开始显出凹凸有致,青春少女玉柳临风,是我一生见
过最美的景致。
在她那年生日,我送她一串细细的珍珠项链,和用整整一天时间作的画:她
身着天蓝长裙,头上一朵粉色蝴蝶结,身边一株翠绿的大柳树,枝叶跟随她的长
发一起恣意飞舞,掀起漫天紫霞和白云,连接远在天际的青山隐隐,和东去的一
条大江。
初三那年秋天,我们从学校放学回家,一起走过金黄的稻田,它们整齐地铺
展在河岸两侧,直到远方的小山丘阻挡了视线。
而阳光灿烂温暖,彷佛她灿烂的双睛,照得我心炽热。
村子北面有一大片破旧无人居住的老屋,有些凋敝得只剩四周残垣。
8年代的江南农村,几乎家家户户盖新瓦房,有钱的建起楼房,我们村那
个杀猪的暴发户家有四层,而办厂的老板家斗富般盖上五层。
我家是在老屋上翻建,而村北的房子年代久远,已不适合居住,变为猪圈或
者干脆废弃。
村子逐渐向南扩展,面积越来越大,而人口却越来越少。
我们躲进我爷爷奶奶早年居住的旧屋,有一间是他们四十多年前的新房,现
在堆满春天收割的麦秸,是灶膛的燃料。
阳光从屋顶斑驳的洞口漏进来,现出年轻热烈的身体,开始流动晶莹的玉露
,从芳草柔软稀疏的一处荒芜。
两座秋山恍若人间仙境,打开两朵含苞的桃红,根茎从平原滑向山涧。
屋外柳树上阵阵鸟鸣,使得澹红的两岸幸福地收缩,抱紧挺拔硬实的珊瑚礁
,溢出最初的清液如泪水,星空原始地爆发,无限遥远,又无限巨大,在我们头
顶轰鸣。
事后我们都有些害怕,紧紧抱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