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头在错位中断裂,肌肤在扭曲间变形。绒毛穿透了他们的脸,竖瞳压迫着他们的眸;他们的头顶生出了尖耳,四肢萎缩并于膝关节反弯;他们两颊开裂露出鱼鳃,挺拔的后背刺出腐烂的背鳍。
它们吼叫,它们撕咬,它们还带着人类特征可人性却泯灭在转瞬即逝的十秒钟。
“跑啊!”弗朗西斯的尾椎处挂着一条僵硬的粗尾,从绽放的伤口处涌出的血液把他整个人都泡在了里面。
“跑啊!”米娅的身子被拉成了一只狐狸,鲜血混着可能是内脏的肉碎从口中一团一团地滚出来。她踹开一只半人高的、仿佛天鹅一样的大鸟,艰难地用梅花爪扣动着火焰枪。
“跑啊!”费尔斯用犬齿狠狠卡住一只墨色的猫,崩溅的血染红了他的兽瞳,也染红了他被咬断的尾巴。?
迪恩木木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。他呆滞地想他们应该是在跟自己说话,因为只有他和凯特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们是最弱的,弱到从某一天起就再也跟不上初武所有人的脚步,所以组织不会把宝贵的药剂用在两只弱鸡身上,所以强者会越强而弱鸡永远是弱鸡。
“丢掉盒子,带着凯特跑!”银冉稳稳地端着枪,子弹射穿肢体也射穿依旧原地待命的数据收集器。从他头顶不断延伸出惨白的、骨头一样光滑的鹿茸仿佛极速消耗着他的生命,让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弱如萤火语。“不要回去”
不要回哪呢?迪恩不知道,他只知道自己拉着凯特疯狂地逃跑,只知道旧的数据收集器被打落新的又补上来牢牢坠在后面,只知道野兽的哀嚎渐渐远离,子弹不再擦过手臂与身体。
可没有地图又能去哪里呢?有了地图就一定能跑出去么?他们迷失了方向,他们陷在了茂盛的、一望无际的森林腹地。
迪恩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阅读着所有的事情。他看着畸形到可怖的老虎跳出来,看着两人使出浑身解数却依旧耐它不得,他看着烟花一样的血液溅射到凯特身上,看着她在感染下退化变形。
“”他的医生已经无法说话了,她从一个只比他矮半个头的高挑美少女浓缩成了一只巴掌大的、竹篓子一样喷着血浆的黑猫。
后来呢?
后来啊,他倒了下去,他报了仇却依旧带不走她,他报了仇却依旧让同伴死不瞑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