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(2/2)

“嗯……”郑山没有看她。

这已经不只是痛了吧?他经常这样么?家圜暴是犯法的。

“如果我说我不走了,伯父会收留我么?”

罗希敛上对方的刘海,去看那双惊慌失措不晓得往那搁的眼睛,手撑住灶台边沿,郑山半靠在灶台上,身子很僵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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犯不着这样,很假。

他们在干什么?眼珠子是水润的,郑山手指反复搅紧衣角,近乎无地自容。

一路经过好几家酒吧,KTV,罗希红着双眼去看红紫蓝三色的LED招牌,耳鸣乱哄哄的,说不定郑辉跟他的富婆就在里头。

对方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,很努力了,但发不出声音,罗希靠得更近,依稀能分辨一点,他在说对不起。

郑辉没有告诉她就是因为年纪小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。

以前她问过郑辉为什么他爸看着这么年轻,本来就年轻,郑辉答,农村人,未成年就结了婚。

郑山说不要碰他,痛。声音很小,像蚊子。

罗希没有喝粥,没有吃小菜,装好帆布包也不再看对方一眼。

滑凉的,不算软,但很干净,有一股薄荷牙膏的甜味。

打击会带来动力,和一腔凉透了又重新烧开的血。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,搬走后四天她联系上郑辉,为办离婚证,郑辉回复说好。

“你没有错,是我太单纯了。”

他又在打他父亲。

“协议书在这儿,签好了就给老子滚!”

扫帚柄砸到了手心,握住便是钻心的痛,又麻又辣。郑山是怎么忍住惨叫的?

他这个人很迟顿,对新先事物的接受能力弱,他没接过吻,脑子转不过就忘了要反抗,直到罗希放开他,通红一张脸喘不过气。

她伸手撩开对方蓬乱的额发,郑山鲜少直视她,瞳仁有几分涣散。

“你再睡会儿,我等下叫你……”

以前罗希总觉得郑山总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作,是故意讨人怜的白莲花,现在倒有几分复杂的理解了,被儿子控制了大半辈子,任谁都怕,她不敢去细想郑山的自卑是倒了什么程度。

“起这么早?”

“得了吧,子如其父,你和他是一类人。”

TBC.

罗希只凑过去,“我就很好奇,为什么伯父对我那么好?”

罗希托起对方的手,格子衫的袖口向下滑一点,露出小臂,暗红交织在苍白的皮肤上,刺目得很。

伯父像往常一样烧好饭坐沙发上等她,低头拨弄着手指。

“啊,”对方转头,不是很清醒,“没买到自发的,可能蒸久一点……”

当初你们为什么要生我?啊?生了我你又给过我什么?他妈的怎么不去死啊?!

翻来覆去都是自己的错。

罗希让他等着,她去拿消毒水。

郑山常年一身长衣长裤,一副全然不懂打扮的土样,谁又晓得格子衫底下包了什么,一道又一道青紫的淤痕,说倒底残缺的家庭长不出完整的孩子,那时郑山本身还是个稀里糊涂不明事理的,又当爹又当妈,他胆子本身就小,什么事都迁就郑辉,稍大一点,郑辉一有不快就动拳脚,郑山没读过什么书,不会说话,都忍着,也不敢出声,叫的话会打得更凶。

他们靠得很近,罗希神使鬼差伸手揽住对方没几两肉的腰,吻了他半张不张的唇。

她终究还是回去了。

晚上的图书馆挤满了人,期末了,都忙。罗希翻开资料,干瞪眼半小时始终在第一页,目录,密密麻麻的小楷印刷像白墙上爬的蚂蚁,早上和中午都没吃饭,恶心感从腹腔涌上来,罗希合上资料忙不迭闯出去。

“想哭就哭吧,我不笑你。”

罗希醒得很早,厨房里的灯亮着,郑山守在灶台旁边盯着蓝色炉火发呆。

郑山很听话地由着罗希摆弄,酒精接触伤口的痛却是双倍的,就算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眼泪还是含不住挤出眼眶。

罗希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,睫毛不密,但很长,可惜总被乱糟糟的刘海挡着。

罗希伸手接住郑辉刚要笞下去的一棍子,一巴掌叫郑辉直发蒙,“你他妈真是个畜生!”

罗希不接受他的殷勤,她想搬走,就算不再回自己的原生家庭,暂时睡在花店,等安定下来另谋生路也未尝不可。

对不上焦的瞳仁又漫上一阵惶恐,对方尝试着,张开嘴又闭上,哭不出来。忍惯了的,就会忘记怎样痛快地哭。

罗希有点想笑,她觉得对方其实很可爱,像某种怕人的小动物。

开门是一样的声音,无助的呜咽和微不可闻的喘。

罗希没叫他,她也不明白郑山为何一见她回来就过分殷勤地热菜,添饭,加碗筷,然后再小心翼翼地看她。

“……”“他,他是走了,但是我会照顾好……”

没有预想中的脸红,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。

郑山拼命揺头,他不知道该怎么辨解,究竟是该骂自己太自私叫郑辉随便毁了一个姑娘,还是责怪自己没能力养出个害人的畜生。

约定地点仍在郑山租住的老式筒子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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