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在玄关的地砖上。
客厅没有开灯。他摸黑去倒了一杯水,准备把自己埋进沙发,刚要坐下,忽然瞥到另一侧杵着一个黑峻峻的影子。
闻深酒意瞬间醒了大半。他转过头,看着对方一步步向自己靠近。
那脚步声在室内荡开,像有人往平静无波的水里投了一颗石子。他眨了眨眼,下意识地思考闻渐月为什么能进他家的门。
哦,之前那锁里录了他的指纹。闻深反应过来,打了个哆嗦,一颗心沉下去,如同触到了一种预示。
闻渐月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他注意到对方换了一副鞋柜里摆的拖鞋,大概是浓灰色的底,他还挺喜欢的那款。
“哥,我从没想过和你争的。”
闻深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。闻渐月的面容隐在无边的夜里,辨不清喜怒。他声线是抑制过后的平稳,是风暴来临前暗沉的海,积蓄着力量等待一个临界点。
闻深眼里喉里心里一并发酸,发苦。他哑着嗓子“嗯”了一句,脸上表情有些机械。
这屋子里的黑浓得化不开。他手心还揣着一杯水,安抚似的他凑到杯口抿了下,把水杯放到茶几上,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闻渐月的脸。
“开个灯吧,我们坐下来好好聊?”闻深试探着丢出一个建议。对方没接,只有突然加重的鼻息暴露了他否定这个提案的主张。
“我之前拉你的时候你不走,”不知过了多久,闻渐月翕动着唇吐出这样一句话,“硬留下来继续听那老家伙骂你…反倒是我跟他吵起来的时候你头也不回地走了。你就这么不希望我维护你?”
闻深不发一言。他该怎么坦白,自己只是不想听见闻渐月被人指着鼻子谩骂?
别人怎样贬低我,我不在乎,那些话从耳旁呼啸而过,不会留下一点波澜。
但是你不一样。
从闻父嘴中迸出的刀刃划开了一道道淋漓的伤口。他觉得自己再呆下去就要被这尖利的痛激得失去神智。
闻深确实后悔几个小时前的自己太莽撞,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丢下闻渐月一个人。他以为自己成功咽下了怒气,但他错得离谱,直接败走、逃离现场,这是对他最大的讽刺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面对他弟弟的诘问,闻深节节败退。酒意引人昏沉,他没注意到自己又犯了第二个错:在该开口解释的时候选择沉默。
闻渐月觉得有一双手掐住了他,让他呼吸不畅。胸口火燎一般的疼,他挣扎几下,从那双手的桎梏中挣脱,张了张口,发现声音被掐得有些沙,又挤出了一丝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