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抬眼可见大雁自北方来，穿透云层。秋风穿过，树枝杈边为数不多的枯叶摇摆晃动，眨眼间散落于地，悠悠躺地。

似乎效忠的主子一如当年，且沉稳气性大有长进，淡淡然朝全天下开了个大玩笑。

如今玄北似乎不再需要他。

虞清安静静听候发落。

玄北犹记初登王位时喜爱狩猎，然众臣上书奏道：观王狩猎足矣，无需多费时。狩猎如此，拉弓射箭如此，微服出现、亲训京兵桩桩件件无不是如此。

或该抑郁么？

殿前除却士兵，便是战战兢兢的宫女太监，他们跪缩一团，两手紧抓玛瑙细碎不肯松，既可恨又可怜的模样。

纷乱思绪脑中过，虞清安双颊惨淡无血色，低微而庄重道一句‘臣甘拜下风’。

“你们口上满是不许不准不应当，但你们愿孤如何？”

“人生在世皆有情，你们却不许帝王有。”

他不知晓玄北会如何处置他。

可恨，偏偏可怜。

“孤费力想了两月，仍是想不明白。今日只想问问虞相，帝王究竟是何物？王，又该是何样？”玄北走动两步，从他身旁错开，停在屋檐前仰望无边无沿的天。

天色渐晚。

当初怒玄北不争，他一气之下与钴夏拉合谋起事，私底下却并未真正效忠钴夏拉。原本前夜与都铭商议过临时倒戈，不料想玄北自有算计。

——这便够了吧？

功臣？叛军？愚臣？全然无谓。

于他而言，家国安康无动荡乃头等大事，帝王喜怒排第二。至于第三.......

sp; 虞清安心中悲喜交加，复杂错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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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生生的虞子衿呆在玄北身旁，安然无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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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看亭台楼阁与千里江山，无不如此。

该笑么？

“孤严查腐败，道孤苛政；孤亲兵出征，道孤轻率。退一步，倘若孤放任腐败，多半上书指桑骂槐，意指孤不将天下苍生放入眼中。不出征，则贪生怕死。”

虞清安心尖一颤，抿唇，不置一词。

玄北却只笑了笑。

“孤从未谋划，不过顺水推舟。反倒虞相口口声声称孤拘泥小情小爱，但一代奇才，又何尝不是为世俗情爱冲昏头脑，才出此下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