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安一眼,说:“谢长安,不要再惹他生气了。”
谢长安:“……”
女儿的谆谆叮嘱没有用处,因为谢长安压根儿没有机会见到云帝,更别说惹他生气了。他被关在地牢之中,手上、脚上都捆着玄铁做成的锁链,平时连个活人都没有,只有个哑巴每天送点味道诡异的饭菜过来,谢长安本不想吃,可最后饿得不行了,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硬吞下去。
谢长安不是挣不开锁链,可不知为什么,有道声音不知疲倦地告诉他,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,那云帝一定不会高兴。他回云都,是想和云帝陛下重修旧好,而不是再添新仇。既然云帝想把他关在这儿,那就关在这儿吧,反正如今他无事一身轻,与其在外头闲逛,不如在这儿等着云帝的“垂幸”。
让谢长安不满的是,这地牢也忒破了点儿,和何厌的囚笼差了十万八千里,何厌那儿多好啊,什么都有,连描眉画眼的脂粉和乱七八糟的闲书都摆得满满当当,生怕他无聊,更别说何厌就在重华宫内,云帝只要旋转烛座,走几步路就能见到何厌——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见的——他呢,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旮旯,都怪云庭的地牢太多,当初他还是鹰扬卫将军的时候都数不过来。
谢长安等啊,等啊,等了不知道多久,耐性都要磨光了,又不敢轻易离开,这只怕是他唯一能和云帝陛下重归于好的机会了,他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。可一个人待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实在是对心智的一大折磨,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漫长,仿佛永远都不会结束,到后来,谢长安甚至宁愿有狱卒来拷问、虐打他,那还能让他好受一点儿。
除了送饭的哑巴,地牢的访客唯有两个生面孔的金吾卫和一个拎着大箱子、哆哆嗦嗦的年轻太监,他们来的时候,谢长安已然忘了自己在这地牢中究竟待了多久,正在运转内力,试图让自己的武功更上一层楼,这也是他在这儿唯一能做的事。
金吾卫们二话不说,上来就扒谢长安的衣裳。
谢长安:“喂喂干啥啊这是,我对你们可没一点儿意思,你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,别强人所难成吗?”
烂话要说,衣裳要脱。
金吾卫们面不改色,对谢长安的抱怨充耳不闻,把他按在桌上,露出赤裸的后背。
谢长安背上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,他固然武艺超群,用天下无双形容也不过分,可毕竟是人,不是神,是人就会受伤。这些伤口为他增添了几分浪荡不羁的魅力,仿佛与生俱来的纹章,刺在他线条流畅、漂亮的脊背之上。
年轻的太监低着头,打开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