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入(2/3)

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，他只能看到一片沉沉的暗。

而那一片草原更多的是被卫城守城的军士划作自家狩猎的围场。

好，如今又是六月的尾巴，天色阴沉着，空气却不流通。

长街漫漫，不过片刻就只剩下了燕栖迟一个人。

疼痛像一场预谋已久的兵变，来的轰轰烈烈。

街上的人转眼即空。

卫城是南周北境的戍边之城，出了城门往北走，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。

“一胜！小将军！”

草原上曾经有着明帝时期最为强盛的部落，不过现在已经衰败了，只剩下几支跟着季节迁移的小部族，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了。

燕栖迟估摸着自己是旧疾发作了，浑身上下的骨头跟平民起义一样开始叫嚣着要反叛，这一边还没缓和，那一边又开始冒头，根本没有办法镇压。

触目所及，没有一处光亮。

“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。”燕栖迟把弓箭上弦背在背上，“所以我长得好看，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，不服你也穿红的跟我比比？”

反正现在也没有人看着，燕栖迟跌跌撞撞地往街道两旁的矮巷里面钻，想找个地方躺一躺，把这波疼痛捱过去。

这一年，燕栖迟刚满十六岁，是可以参加围猎的年纪了，他穿着红甲披着红斗篷坐在高头大马上试着弯刀。

所有能够参加围猎的兵士都兴致高昂。

闷热的像是一座山压在了人身上，燕栖迟扶着墙走在廊檐的阴影里，又出了一身汗。

没人瞧着，燕栖迟扶着墙慢慢地蹲下来喘了一口气。

雷声乍响，像是远处有兵士擂击战鼓。

他的眼前直发黑，耳边一阵嗡鸣，整个人都在发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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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际传来几声闷闷的雷响。

“下雨嘞！收衣服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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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女孩子才穿红戴绿的，你怎么也穿红衣。”许一笑坐在将军府的墙头居高临下地嘲笑燕栖迟。

燕栖迟箕坐在角落里，靠着半面墙的青苔与杂草，仰头看着天空。

他们两个从小长到大，互相嘲笑是日常。

燕栖迟闭上眼睛，一滴黄豆大的雨水击打在他的眉心。

每年秋季的时候，卫城的将军许世就会将城内的士兵分作几支派出去狩猎，谁打到的猎物最多，谁就能赢得许将军家后院里那株百年桃树下埋着的陈年佳酿一壶，还能得到许将军独女，许一笑许姑娘的一个笑脸。

他也没有药，于是只能咬牙硬忍着。

天空暗沉，乌云厚重的像是压在墙顶上。墙缝的青苔散发出浓烈的草腥味，与地上淤积的水里的腐烂的臭味融合在一起，恶心的不分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