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荆棘玫瑰(2/2)

小鹿受了惊，蹬着蹄子慌不择路地在花丛里逃跑。娇艳的玫瑰花茎上遍生利刺，划破了萨拉的单薄凌乱的衣服，在他裸露的肌肤上留下鲜血与疼痛。血味融在空气中，被风送到更远的地方。那是不同于玫瑰的香甜，喉咙率先为这味道叫嚣，于静谧月夜让暗处的潜伏者大脑兴奋到密密麻麻的刺痛。

萨拉的眼睛被骨翼遮蔽，他在什么也看不到的黑暗中，感受到身后的先生紧紧贴着他，而他的后颈也被抵上了尖锐的东西。

安东尼奥搂着这哆哆嗦嗦十分可怜的小人类，尖牙一再试探地摁在后颈上，寻找最适合的位置。

这是个很有风度的男人，他体贴地为萨拉拭去了额头的细汗，同时一只手拥上来，搂住萨拉，也许扶他站稳，也许防止他逃跑。

萨拉于事无补地抓住那瓣玫瑰，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。

就在这时，仿佛从萨拉的耳朵传来一声低沉的、包含讶异的叹息。

前的是一大片玫瑰。

“小家伙，擅闯别人的地盘，可不太礼貌。”

玫瑰需要精心呵护，所以总是装点在少女的窗台上，或者由最熟稔的花匠来养。但在这无人的郊野，玫瑰热烈又娇蛮地占据了一大片土地，萨拉甚至错觉自己来到了只生长玫瑰的国度。没有篱笆，也没有园地规划，萨拉不敢往前踩，在月影里仔细辨别了半天，才在茂盛的玫瑰花丛中找到一条细狭的小径。

萨拉克服恐惧，勇敢地回头看了一眼，但他身后并没有追逐的人。于此期间，萨拉不知何时穿过了玫瑰丛，看到了中心地带的空地。

这里竟有一张镂空圆桌与配套的两把椅子，面向着花丛。月光映亮夜晚，在这里喝茶，无需另外再点烛盏。萨拉怔怔地看着圆桌上还冒着丝丝热气的茶杯，当他想起要逃跑时，巨大的影子已经包围了他。

小鹿停下来了，怕他的蹄子不小心践踏了玫瑰。走得小心翼翼的，老半天还在原地踱步。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，萨拉捂住鼻子，想打一个最幸福最小声的喷嚏。但玫瑰偏偏和他作对，就在这闷声的喷嚏里，萨拉面前的玫瑰掉了一朵花瓣。

张大到极致的骨翼遮天蔽月，十分有压迫感，男人弯下腰，高挺的鼻梁蹭在萨拉的后颈。是了，就是这个味道。男人餍足地叹息，骨翼渐渐合拢。

“啊，别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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