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(2/7)

殷潇轻阖眼帘，用一种古老而又悠远的奇异语调缓缓念出一句话来。

初春未至，再怎么天气晴好，迎面吹来的风也还是冷的。殷潇取来裘衣为秋明岚披上，这才同他出了绛池轩。

“……祝词……”得到了答案的秋明岚不知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境，只低喃着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语。

他想说，这样一段没有任何誓约效力的、单方面的祝词，对他一个异族之人来说，根本是做不得数的。

殷潇紧抿着唇瓣，不肯抬头去看秋明岚，只小小地吸了一下鼻子。

秋明岚怀抱着自己脱下的衣物，腾出手来把衣摆撩高些许，好让戮玄君刻下的那道印记能够露出完整模样。

“真君？”

“真君，”他将秋明岚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，轻颤的眼睫藏不住他眸中的欢欣，“就像祝词所写的那样，我会永远在您身边的。”

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“我……”

他想说，在他身上刻下那段祝词的是让他受尽折辱的戮玄君。

他惴惴不安地问道：“这道印记，你可认得？”

话音刚落，一点冰凉就触上了他的后腰，激得秋明岚倏然一颤——那是男人尖锐的指甲。锋利如斯的尖甲沿着腰后的殷色纹样轻缓地滑动着，像在描摹一段谁也解读不出的神秘文字。

上落座了。

“……”

“你既不是他，又替他道什么歉呢？”

殷潇唇边的笑意凝固在了秋明岚避开他目光的那一瞬。

他像是明白了什么，慢慢放开秋明岚的手，低头看向地上模糊的倒影，默然不语。

“可我只熟悉这里，外头的路我认不得，你带我四处走走，好不好？”

秋明岚半信半疑地穿好衣裳，追问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你告诉我，这道印记究竟是何物？又作何用途？”

看着面前这个因为一段祝词而打从心底里感到高兴的纯澈心魔，他心里想的那些话，一个字都说不出口。

“……殷潇。”“抱歉真君，我……”

“那是……”话未出口，殷潇就先红了耳廓，唇角不觉弯出一个极好看的弧度来，“那是我们魔族最为古老的一种文字，而真君您腰后刻着的是一段祝词。在魔界，每对新人成婚之前，都会在对方身上刻下类似的祝词。”

他想说，那场成婚大典从头到尾他都是不情愿的，甚至连那一夜的洞房花烛都……

在他左侧后腰处，单薄亵衣之下，浅浅地透出一抹殷色纹样来。

身后人屏息不语，而在腰后游走着的指尖却是那样的教人胆颤心惊。他没能等到应答，忍不住唤了一声：“……殷潇？”

他还想说……

殷潇揉了揉鼻尖，闷声闷气地说：“真君想去哪儿都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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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明岚俯身对上他的眼眸，望进他眸底那一潭红光，温声道：“你不是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吗？今日天气确实不错，我们去哪？”

秋明岚动了动唇，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
秋明岚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，伸指揩去凝在殷潇眼睫上的一点水光，又在他鼻梁上轻轻一刮——

两人不约而同开了口，想说的话也被同时打断。

这一举动显然令秋明岚感到心安，他将后背留给殷潇，动手解下了自己的腰带，然后是外袍、内衫、中衣……到最后，脱得上身只剩下一件亵衣。

当他再度看向秋明岚时，那双漾着满天繁星的澄澈眼眸里盛满了说不完道不尽的爱意：“就像人族修士结为道侣时要对天道起誓立约一样，祝词对我们魔族来说，也是与天道誓言同样重要的存在。而真君身上这句祝词在魔族古语中象征着死生不离的相伴。”

殷潇被唤得回了神，猛地缩回手去不再多碰，然而话音中的恍惚已将他内心的动摇暴露无遗：“啊……嗯。真君放心，这不是什么术法印记，更没有能将您禁足于此的效力，是您多虑了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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