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号可以去掉吗(1/3)
握在掌心的手机传来清晰的两声震动:“太晚了,我来接你。回去好好跟叔叔道歉。”
连标点符号都加得一丝不苟,哪怕没用本人的照片当背景,秦昊都能一眼认出是谁发的消息。
“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”,他回。
“毕业是值得庆祝,但是通宵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不是这个”
“我指的是”
“我向我爸出柜这件事”
绿框接二连三地弹出去,秦昊抓牢了手机,又添了一句: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?”
那一个圆弯的问号,在方方正正的汉字里显得突兀违和,像安在海盗左手上的铁钩,它勾住了彼得潘飞扬的衣角。
“你还有一小时才成年。”
“我现在开车,等我过来。”
手机屏幕熄灭下去,秦昊抬起头,包厢里嘈杂的声音开了闸一般涌进来,晃动的彩色光斑辗转过一张张尚显青涩的脸孔。
撇开陈设,单论气氛,这里不像KTV包间,倒像不用晨锻的大课间,二十几只朝气蓬勃的小麻雀挤在同一棵树上,叽叽喳喳地谈论将来要飞往哪片天空。
无人问津的麦克风躺在茶几上,屏幕里闪烁着时代气息浓厚的MTV,笔画纤细的繁体字潮起潮落般从白色褪成蓝色:
“请你不要阻我喜欢你/明明是爱/但你未说话你扮作闪避
这个沈默冷静的你/亳无办法处理/其实我亦怕是错摸心理”
粤语歌,点歌的人贴着原唱哼唧了几句尴尬下场,只有歌词还在应节合拍地追着原声,而秦昊正逐字逐句地盯着歌词。
有人连问带唱地大声嚷嚷:“诶,这不是那个,‘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’吗?”
“那是国语版的,歌名就叫手放开。”
他们开始热烈地讨论起国语、粤语和闽南语,没有人注意到秦昊骂了一句脏话:“放你妈。”
他被一首歌影射出心思,左心房鼓鼓地泛起一阵酸,按着手机录了一段,发语音过去:“我记得你喜欢她的歌。”
发完又担心影响驾驶,正犹豫着要撤回,收到一个“嗯”和句号。
在那条长长的“20″”底下,孤零零的,看起来敷衍又冷漠。
一刻钟后,已经被捂热的手机屏幕重新亮起:“她还有一首歌也很好听。”
“哪首”
“《我敢爱》”
“哥”
“书名号可以去掉吗?”
二十六个虚拟按键从未显得如此局促,字母挨着字母,他删了又按,磕磕绊绊拼出来这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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