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结邀请你过平凡而精彩的生活(2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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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三沉默地跪了片刻，站起身，垂眸答道：“随你。”

他稍偏过目光，原三外祖的骨灰盒同样如此。黑色的两个木盒，与莫云轻的素白瓷坛并排放着，本应格格不入，却在柔软黄绸的衬托下显得莫名和谐。

原三循着最普通的习俗，磕头点香。闵楼不大自在地看着，半晌犹犹豫豫地问：“呃，我、我用吗？”

安放完骨灰，中年男人殷勤地送他俩出来，指着不远处一辆半新不旧的面包车：“用送你们吗？”

闵楼大呼小叫，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。原三两手插在兜里，驻足看了一会儿，有点茫然。

那中年男人突然变戏法似地递上一把香，又从一旁挪来一个蒲团，礼仪师退后两步，坐了个手势，请家属叩拜上香。

无论原三和他母亲是怎样的关系闵楼抿着嘴，心想，来都来了，还是上上香以表礼貌吧，反正他也不大在意这个。于是闵楼毫不别扭地点了香，利索地拜了拜。

礼仪师很有眼力见地迅速过渡至下一个项目，请他们去安放骨灰。

他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落寞，闵楼没有说话，东张西望了一会儿，忽然叫起来：“看！好漂亮的鸟！”

原三：“她可能并不想再看见我，远点也好。”

闵楼深吸一口气，怎么还有这个步骤？就在这儿？当着外人？

“她认识你。”原三平静地接了一句，接着伸手按在骨灰坛上，低声说了句“抱歉”，不知道是说给闵楼，还是说给亡者。

原三率先踏上下山的石阶，轻描淡写地回答：“可能不会再祭拜了吧。”

但她父母的骨灰在这里，对于她来说，这是她自始至终，唯二能称为家人的人。

陵园四周，矮矮的松柏沿着山麓铺开去，像一张将要滑入河流的绿色绒毯。远处，波浪温柔地从河面推开，一群白色的水鸟掠过，乘着雾气没入岸边齐人高的深草。

bsp; 在这五分钟里，还有三分钟是默哀。

剩下的两分钟，礼仪师先请他们向亡者简短告别。原三没说话，闵楼迟疑地挠了挠头，厅堂里尴尬地沉默了半分钟，闵楼试探地开口：“那个阿姨再见？虽然你也不认识我。”

他一边吸气一边偷眼观察原三，气走到一半，却见原三不声不响地屈了膝，这口气顿时没下去。

面包车上布满岁月痕迹，闵楼拨浪鼓式摇脑袋，原三微一点头，客客气气地拒绝对方。男人呵呵一乐，冲他们招手道别，原三与闵楼转身离开，不知哪年哪月会再来。

她被迫经历疯狂，逃离疯狂，成为疯狂。

他们回到先前的大厅里，原三把骨灰坛放在黄绸上，轻轻转了个角度。闵楼看清了上面刻的字，简简单单的三个字“莫云轻”，一行小字写了年月，没有提及身份，也看不出送葬者与其关系。

说起来，这里只是莫云轻父母的家乡，她童年短暂生活的地方。她可能并不熟悉，也无眷恋。

原三站在他身后，瞧着闵楼毛绒绒的头顶，目光复杂。

这个平凡落后的小县城，也比任何奢侈享乐的生活，值得她选择。

让她以最简朴的方式，去向离疯狂最远的平凡归宿，是原三能做的最后一点补偿。

闵楼：“啊？”

两人一前一后，在薄薄的山雾中下山。原三走得很慢，闵楼跟在他身后，忽然说：“其实，也可以把骨灰留在身边吧？方便祭拜，这里还挺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