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钱,从怀里掏出一只四四方方的口红,细细抹在唇上。
乔令从前在德国医学院的教室里见过刚剖出来的心脏。血一滴一滴浸下来,积成了一管口红,被美丽的中国少女放进他胸前的口袋里,和那只获得诺贝尔奖的教授送他的手表挤在一起。
女孩道:“胭脂胡同。你去问他们最漂亮的兔子,就是我了。”
洁白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脸颊旁轻轻勾了勾,转眼便只有一条零零丁丁的背影留给乔令。
乔令在原地站了半晌,摸摸胸前的口袋。
那管心脏还在一下一下的跳。
三
红烛罗帐,连九爷扶着床哀哀叫了半天,总算身后的小祖宗不捅了,射干净抽出下体来,嗤笑一声,一巴掌甩在他的腰背上。
“老不中用的东西。”
那巴掌下了死劲,声音脆落落的。连九爷被孤零零地撇在床边,张着嘴喘不上气。逞过凶的小祖宗坐到一边,拉了薄毯盖住自己的双腿,自顾自点了支烟吸上。
“……小楼,你……”
吸烟的美人有一张比西方人像油画还秀艳的脸,大片大片的白和小点小点的红,一捧浓黑的发落在脸颊边,照映着鹤颈烛台上飘忽的火光。
连九爷便怪也怪不动他了,围了外衫下床来,伸手去搂油画里的美人。美人的脸浸在白雾里,手指上碧绿的一个玉戒指。
连九爷道:“下午你去公安局看过了?真是她?”
楼中燕闻言,脸色淡淡起了些恶色,不耐地朝连九爷喷了一口烟圈,厌厌道:“死便死了,隔了几个月还能被挖出来,真是晦气,新政府的警察白长些本事。”
连九爷是在整条胭脂胡同都出名的大户,同这位妈妈也有些交情,此刻不由得叹一声:“你就嘴硬,好话也不说两句。我手下的人可告诉我,仵作说人被捅了十好几刀,丢在护城河里的时候还没立刻死……”
“呸。”
楼中燕把烟蒂往连九爷手背一摁,鲜红的嘴唇一开一合:“她自己贪,好好的四九城不呆,偏生要去台湾,被嫖客骗了财捅死丢在京郊……笑死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