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(2/4)

‘……上主求你垂怜……’教徒随着牧师祈祷，一声声重复，像是回音。

我盯着对面墙边耷拉着的厚帆布，尝试从静谧的空气中分辨出一丝蛛丝马迹。

嗅到提炉的乳香，我仰头打量了眼高耸在铜青葱顶的金色十字，没有多做停留，在艾奥翻过来之前，向教堂奔去。

‘……主耶稣基督，上帝之子，怜悯我罪人……’

空间的光忽然暗了下来，显然是有人挡在了门口。

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的喀哒声继续响了起来，不紧不慢，与我的心跳同拍。

这里是教堂背后的库房。

我放轻了呼吸，那人却没有立刻动作。

艾奥走了进来，我看见对面的帆布被微弱地牵动了一下，他大抵是踩到了布料的另一端。

“噢……别告诉我你会觉得不忍心，那些’我爱他，我放手，我让他去追寻他想要的’的伪善想法说出来连你自己都无法信服吧？”他顿了顿，又笑了起来，“否则你最开始也不会和我合作了。”

“鬼影，情报局花了那么大力气都没找到的人，我只不过早上买杯咖啡就遇到了你，你说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奇妙的缘分？”

我垂下眼，拳头握紧了，又松开。

我站在堆积的箱货后面，极力平缓着因为奔跑而激烈的心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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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是偶遇，艾奥应该是一个人。一味的逃避追逐只会给艾奥更多的时间召集手下，如果我不能彻底甩掉他，那就只能……我握紧了手里的枪。

那人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
——是艾奥还是其他人？

——是艾奥。

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。

微光透过高处的窗栅射进来，在铺着薄灰的地上形成柔和的影子。

……

“呵……”

一时间像是空气中的浮尘都凝固了，透过墙隐约传来的弥撒祷告声愈发清晰。

“怎么不继续跑了？怕我发现你的据点？如果我猜的没错，伊凡大概还活着对吧。呵呵，真是情圣啊，你为了他连命也不要了吗？”

艾奥的声线柔和蛊惑，我几乎能想象出他脸上勾着的那副无辜的恶心笑容，以及眼里毒蛇式的算计冷光。

我闭上了眼睛，仰头靠在身后的货架上。

“……只可惜，伊凡不会回应你的感情。不会觉得不甘吗、愤怒吗，鬼影？不论你如何尝试，他永远不可能把你和他的国家放在一个天平上……除非你把那些他在意的东西全部毁掉——如果苏联破裂了，伊凡也就没有执念了不是吗？我们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，你一个人做不到的事，我们可以一起完成。”

“……有着性侵阴影的童年，长大却成为了杰出的间谍，在和你亲爱的养父深入交谈后，情报部里的心理学家可是对你这个特殊案例十分有兴趣呢。他在看过你的资料后问了我一个十分有趣的问题，你对伊凡的感情真的是爱吗？……你在最落魄的时候遇见了他，一个好像在你对立面的人，他拥有你没有的一切——强大，阳刚，正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