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大量溅开的血珠,就在离他极近的地方,他的子弹竟然击中了一只雪雁。
距离太近了,雪雁被子弹打成两段,两团赤红色的黏腻血肉坠落在雪地上。何煜呈身后的孩子做出夸张的惊呼反应:fuckg aazg!
他将猎枪递还到工作人员手中,后坐力不如他想象中强,他的肩膀只是有一点痛,但耳朵里嗡嗡作响,像是有一只蜂被关在里面。何仲钦拍一拍他的肩膀,问他的感觉如何。他平定心跳,回答:“不坏。”他会站在他的父亲一边,动物或者人的死都不值得惋惜或者歌舞升平。
白蛇也是在那个时间点出现的。
它最初看起来像是一束雪在移动,要仔细看才会发现那是一条蛇。蛇从雪中钻出来,落在他的脚下,他的视线和蛇的视线对接,蛇粉红色的瞳孔很像是雪雁落在雪地上的血液染就的。
蛇从他的裤脚一路爬上他的肩,信子吐出来舔他的脸。他在原地站住,工作人员注意到他,担心地询问他有没有怎样。
“请问,猎场里有蛇吗?”他问。
“猎场里有蛇,但这个季节通常不会出现。”工作人员耐心地对小学生解释,“因为现在是冬天,蛇都在冬眠呢。”
工作人员似乎无法看见他肩膀上的蛇,何煜呈如此判断。他看到小蛇对他眨一眨眼睛,然后一时间恍惚,这条蛇原来认得他。但为什么?他没有印象他在什么时候惹到过一条蛇。总不能说,它是那只雪雁的朋友,来找他寻仇吧?
白蛇嘶嘶地出声,信子在他脸颊上画一个爱心。
前面的人都已经走出了林子,在等他跟上来。他加快脚步,又要稳住蛇不让它从肩上滑落。蛇咬他的耳朵,信子探进里面,仍旧也要转圈。他被弄得好痒,想到上一个往他耳孔里吐气的还是他妈妈,涂了唇膏,含了一口玫瑰香体糖的嘴,笑着细细吐气进去。妈妈大多数时候都不开心,但快乐的时候又很肆无忌惮。对未成年的孩子做这个等同于在犯罪,她才不管那么多,她的声音腻成一块玫瑰糖:“宝宝,宝贝,亲爱的。”
蛇的嘶嘶声和妈妈甜蜜的呢喃合二为一,在他意识到的时候,蛇已经在他耳边讲起人语,叫他的名字。
“何煜呈。”
“亲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