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页(1/3)



每天天光尚未破开,晨雾缠绕着青川县城的屋舍檐角,露水还凝在青瓦之上,秦臻便已经起身赶往县衙前堂处置公务。往往直待暮色沉沉,墨色夜色漫过满城青灰屋瓦,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他才拖着一身浸透疲惫的身躯,步履沉重地返回后衙。常常忙得脚不沾地,连坐下来安安稳稳享用一顿热饭的闲暇都极少,大多便是吩咐下人将吃食端到公案之上,就着堆叠如山的案卷草草扒上几口,便算作一餐。



一旁的苏木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,心中亦是五味杂陈,既心疼他过度劳顿,又感念这场灾祸之中生死相伴的缘分。



算起来,他辞别青阳县,动身奔赴青川县,是大盛朝一百四十九年八月中旬。一路骡车辗转跋涉,风尘仆仆赶到此地,守着几度濒死的秦臻日夜照料,一晃,已是九月初七。大半个月光阴悄无声息地流逝。



遥远的青阳县城内,还有雨哥儿日日翘首盼他归去。雨哥儿对苏木很是依赖,从前但凡苏木在外办事稍有耽搁,他便坐立难安,白日做事心神恍惚,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安寝。若是在此处继续拖延下去,只怕那孩子当真要日日红了眼眶,夜夜悬心牵挂。



回乡的时辰,已经迫在眉睫。只是,在踏上去往青阳的归途之前,苏木心底,还压着一桩悬置许久、沉甸甸放不下的心事,如同一块顽石沉在心湖深处,稍一动念,便泛起层层涟漪。



早前秦臻高热卧病,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,是苏木寸步不离守在卧房之内贴身照料。日日为他擦拭降温、熬煮汤药,洒扫整饬这间卧房,寻来苍术、艾叶调配草药熏蒸屋子消毒,日夜守在榻边,常常一夜一夜不能够好好合眼歇息。



日日收拾秦臻卧房的时候,苏木便留意到,在秦臻床头侧边,静静搁着一只沉木打造的方木箱。木箱选用坚实硬木,用料厚重,边角打磨得圆润顺滑,外表上了一层哑光深褐大漆,古朴沉敛,箱上铜质锁扣并未扣紧,长久安放在床头柜旁的角落,并不张扬惹眼,却又叫人无法彻底视而不见。



科举之途49



苏木清晰的记得,自己刚到青川县内衙时,府中洒扫的下人阿福说过,秦臻高热昏沉之时,曾经交代过后事,倘若此番自己性命不保,便要将他夫人的那一箱物件,连同自己的遗体一同焚化。



许久以来,整间卧房之内,桌椅、书架、案头器物,苏木全都一一整理擦拭得干干净净,唯独这一只木箱子,他始终不曾伸手触碰。他心中早已先入为主,暗自揣测,箱中盛放的,便是那位秦臻口中亡故夫人的遗物。



那里面的东西,会是陈夫子的女儿陈婉希的吗?



当年尚在青阳县之时,陈夫子一家便有心撮合秦臻与陈婉希,端午那日,苏木还存着成全二人的心思,特意叫秦臻陪同陈婉希前去河畔观赏龙舟竞渡。后来秦臻远赴府学求学,一别经年,世事流转变迁,莫不是兜兜转转,秦臻终究还是与才情出众的陈婉希结为了连理?



一念及此

本章尚未读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