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并不像他画中的那样顺利,半岛这几日接连落了几场急雨,种子大部分腐烂了在地里,气温也直降零点,细弱的茎秆倒伏在了冷硬的泥面上,满果晚上做梦,都是梦见自己趴在田地里,用手扶着快要倒下的幼苗,希望对方能快快长大,快快结出茁壮的果实。
他将这些琐事接连不断书写成信,寄给远方的汤孝谦,这段日子里,他也断断续续收到了好几个厚厚的文件袋,里面装的都是些房产证书、飞机、游艇的产权转让文件。
满果真成了一个大富翁,名下的资产,三页目录都写不完。
可不知为何,他一点也不为那些东西而感到兴奋了。
因为他发现,自己纵使成了百万富翁,也左右不了天气,指挥不了时间。
他只期盼着一件事,那就是汤孝谦能早一点出现在他的面前,早一点来接他回家。
满果再次拿出孤注一掷的勇气,愿意用自己身上的一切东西换取对方的出现。
从一本护照,到一枚长命锁,再到衣食无忧的后半生,他愿意拿出去交换的东西,价值越来越大,就好像,倘若此刻要他交出自己的生命,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吧。
这天,满果将自己写好的信交给邮差,对方却没有同样递给他一封来自西岛的信件。
“没有我的信吗……?”
“没有。”邮差摇摇头。
“我、我叫满果……不可能没有的……你再找找呢?”
满果急得上手,想去邮差包里翻找。
“真的没有——”对方制止他的动作,骑上突突作响的摩托车转身走了。
“……”
这样毫无预兆便终止的信件,让满果陷入了巨大的恐慌。
他跑回去问安东尼奥,到底是怎么回事,安东尼奥安慰他,不用担心,那边肯定是忙得脱不开身了,汤孝谦才没有抽出时间来给他寄信而已。
满果也这样劝自己,他老公只是把所有的证书都寄完了,才暂时停止了邮寄。
可是……为什么连一封手写的信都没有呢?
是不会写,还是是不能写?
若是不能写,是受了伤吗?伤到了手,才不能提笔写字的吗?
满果越想越害怕,担心对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