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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箐自知陵天冬所言非虚,亦不与他争辩,只就着夏禤的手,将那碗苦涩的汤药悉数喝了。此举倒是让陵天冬语气缓和了些,道:“歇着吧,半个时辰后我再来。”



“真够狠的……”许箐喘息着说。



陵天冬道:“别看你来时仍能站立说笑,但内里的空虚连小元都能看出来,要不是这一针,过不了几天你就得倒下。”



“起码我能知道姓夏的并非绝情至此!”



许箐笑着说:“说不过就威胁人,我现在不怀疑你的医术,我怀疑你的人品。”



许箐道:“陵丰前辈要是真如此这般痴情,陵家怕是早就绝后了,又何来如今?”



夏禤正在心底将那“我家子隽”四字翻来覆去地品味着,就听陵游喝道:“强词夺理!”



晚宴并无波澜,无非是陵游与许箐斗了几次嘴,最终以许箐全胜的战绩收尾。众人都知许箐如今身体亏虚得厉害,自然不会拉着他做那些出格之事,吃过饭略闲话片刻便放了他们回屋休息。小药童还抬了药浴桶来,名为伺候实则监视地陪着许箐泡完药浴,又几次明示暗示,让二人不得胡闹行房事,而后才退了出去。



许箐疼得满身是汗,止不住地抽气,全副身心都在与经脉剧痛抵抗。夏禤心疼不已,但他也看出那穴位是以往施针祛毒时扎过的,知道陵游并非歹意,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耐心地陪着许箐。



“这有何区别?此处仍保留着你的乡音。”



陵游眨了眨眼,驳道:“家祖年近四十才娶妻!”



“也只是乡音了。”许箐说,“就如我与言清之别,若此时守初还在,你是选他还是选我?”

许箐笑了笑,说:“若我此时能见到太祖,又或是陵丰和承恣两位前辈,我定然是开怀的。”



,这冷血冷情的皇家,竟能生出你这样的情种来。”陵游挑了下眉,道,“罢了,那我就直接问了。太祖皇帝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是关于我家祖先的?”



许箐却并未被吓住,而是接着说道:“若昔年太祖皇帝真的留下过关于陵丰前辈的只言片语,今日便是告知你又有何用,陵丰前辈早已魂归山河。”



“反正国朝太祖终生未有婚配,倒是陵家传了这许多代,你才能有机会跟我磨牙。”



许箐下午睡得多,此时精神尚可,便与夏禤卧在一处说话。夏禤替他拢了乌发,轻声道:“一路上听你说了那些故事,我原以为你到了这里会更自在,却未料仍是与他们隔了一层,也不见你有多开怀。”



陵游瞪着许箐看了好一会儿,才愤愤道:“你还想不想让我给你治病了?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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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两刻不许动!疼也忍着!我看你还嘴硬不嘴硬!”陵游甩了下衣袖,转身出了房间。



许箐:“陵丰前辈遇到太祖皇帝时正逢乱世,彼时太祖皇帝一直以男装示人,除太宗皇帝及自幼伺候陪伴在侧的婢女以外无人知晓内情。陵丰前辈并不好南风,若说耽搁,那是世道耽搁了他,可并非我家子隽的先祖耽搁了他。”



两刻之后,果然有人来了,不过并不是陵游,而是陵天冬。陵天冬进了屋内,将那银针从许箐手背上拔出,而后递了一碗汤药过来,道:“喝完这药,再休息半个时辰,晚上我爹设了宴,到时候我再来带你过去。”



陵游自袖中快速取出一针,直扎在许箐手背穴位上。许箐不由得呻吟一声,瞬间疼出了汗。



许箐如实道:“她只留了锦囊,说若我有需要可以来这里。”



陵游听后愤愤道:“冷血!无情!姓夏的没一个好东西!”夏禤平白受了牵连,却也不敢辩驳,只听着陵游好一番发泄。原来当年夏媂与陵丰以及玄墟山初代掌门承恣三人在乱世漂泊,各自隐瞒身份长大,直到相遇时才知彼此皆为同胞,但夏媂自小以男装示人,后行军打仗之时又效法兰陵王以面具遮面,一直不曾被人发现为女儿身。三人乱世扶持,打出一片天地,那情谊早已剪不断理还乱。陵丰蹉跎十年,终于在过了而立之年才鼓起勇气向夏媂表露心迹,却因“十年的男人原来是女人”这真相而深受打击。而后不久,夏媂黄袍加身,登极称帝,他也看出夏媂志不在男女小情,不得已黯然退场。后听从夏媂安排,娶了她身边一位极善医术的女使,一起创立了这药仙谷。听闻另一位前辈承恣倒是早早勘破,将昔年有从龙之功但不求在朝闻达的将领收拢带走,建立了江湖上神秘莫测的玄墟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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