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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片紅色從他叫她的全名時就開始蔓延，從耳朵尖蔓延到耳垂，從耳垂蔓延到頸側，蔓延到被碎發遮住的顴骨上方。

伏黑惠站在旁邊，玉犬從他影子裏探出半個頭，耳朵朝着引線燃盡的方向豎起來，尾巴在影子邊緣輕輕搖晃。

“第一版太複雜”“第二版引線會纏在一起”“第三版可以”。

那是虎杖悠仁他們提前準備好的煙花。

和她在預知夢裏見過的那場死亡完全相反的畫面，他在向她承諾這輩子不會再讓她看到同樣的場景。

那聲炸響來得太突然，五條悟已經到嘴邊的話被煙花炸響的聲音完全蓋住了。

野山繪理擡頭看向天空，防風林邊緣的方向升起了三束煙花。

釘崎野薔薇把煙花筒埋在防風林後面的沙坑裏，她說埋在沙子裏不會被海風吹倒，而且萬一被五條老師提前發現還能謊稱是來撿貝殼。

她當時蹲在沙坑邊用手把沙子一層層拍實，嘴裏還念叨着“這次一定要成功”。

虎杖接過打火機，蹲在引線旁邊，手抖得點了數次才點着。

伏黑惠從裏梅冰牆廢墟裏撿到了一個打火機，那是裏梅在結印時從袖口滑落的，冰晶棱柱碎裂時被埋在冰屑堆裏，打火機的金屬外殼上還沾着幾片未融化的冰晶，在夕陽下折射出極淡的冷藍光。

她一邊擋風一邊低頭看虎杖手裏的引線，嘴裏念叨着“慢點慢點，那條還沒乾透”。

他把打火機貼在耳邊輕輕搖了一下，聽到了燃料晃動的聲音，然後遞給虎杖。

未滅的背景中，煙花燃起。

第三束是歪歪扭扭的、勉強能辨認出來的心形。

他的手指在引線上方來回移動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釘崎在旁邊舉着錘子幫他擋風，她的共鳴術式在擋風這件事上意外地好用，錘子表面發出一層極薄的震動屏障，把海風全部隔絕在外。

但戰鬥打亂了所有計劃，煙花筒被沖擊波震得滾進了防風林的樹叢裏，有一個筒還滾到了最遠的那棵松樹下面，伏黑惠的玉犬在樹叢裏找了許久才把它叼回來，叼回來的時候尾巴上沾滿了松針和泥土。

他沒有拆穿她，但六眼能看到那片紅色的每一寸邊界，能看到她偏過頭時嘴角那一絲極細微的弧度。

伏黑說讓他點吧，他把打火機塞進了虎杖手裏。

伏黑惠負責計算引線的燃燒時間，他把每根引線的長度都精确到厘米，根據煙花筒的大小和火藥量反推出了點燃順序，在草稿紙上畫了至少三版示意圖，每一版都被釘崎否定了一次。

不是輕佻的玩笑，不是張揚的挑戰，是承諾。

虎杖負責點火。

第一束煙花升空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
煙花炸開的聲波壓過了一切，但她從他的口型讀出來了。

伏黑惠在掌心握了片刻，确認裏面還有燃料。

他把咒力控制在最低檔，太強會把引線直接燒斷，太弱又烘不乾。

第二束是粉色，炸開時火花在空中鋪成一片巨大的愛心形狀——邊緣整齊得不像虎杖的手筆，大概是釘崎畫的，愛心尖端還帶着一圈極細的銀邊，那是她用共鳴術式在煙花筒內壁提前刻好的。

第一束煙花升空的時候，五條悟剛好說到最後一句。煙花太響，野山繪理的耳朵沒聽清最後幾個字。

三個學生在海灘戰鬥剛結束、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震驚中沒回過神的時候，偷偷從廢墟裏把煙花筒挖了出來。

一個特級咒術師對另一個特級咒術師的承諾，一個男人對他愛的人的承諾。

她的視線從他的嘴唇移到他的眼睛，他的蒼藍六眼在粉色煙花的映照下倒映着她的臉。

第一束是金色，炸開時火花像瀑布一樣從高空傾瀉而下，每一粒光點都在墜落的過程中逐漸黯淡，最後在海面上方化作極細的灰燼。

引線被海水打濕了一大半，虎杖趴在地上用咒力小心翼翼地烘乾引線。

她假裝煙花太吵沒聽清，但耳朵尖是紅的。

釘崎本來不想讓他點，但他說“這種大事怎麽能不讓我來”，還用手比劃了一個點火的動作，說這是他從電視上學來的專業姿勢。

虎杖說“我知道我知道”，然後又蹲回去繼續點第二根，嘴裏還在念叨“這次一定一次成功”。

引線燃起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往後彈了半米，被釘崎一把拽住後領：“你別跑那麽遠還沒點完！後面還有兩個筒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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