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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袖轻挥，从幽冥地狱里传来的哭喊突然响彻大殿，把沈若昭吓得突然忘了哭，再一抬眸，眼前似有凶凶烈焰扑面而来，几乎将她的面庞灼伤。

烈焰焚身，他痛得在火中打滚，可未赎完罪的鬼魂连魂飞魄散的资格都没有。

p; “罔朝覆灭，新朝方立，正是动乱之时，你为掩盖夺人军功之事，买通凶手屠戮无辜，竟达十三条人命。”

“清清，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，我该死！我真的该死！我怎么可以去找人害你呢！你杀了我吧！杀了我吧！”

可越挣扎只会更加压抑，直至坠落海底，她看到了另一个人。

楚广阔！

分列郡君下首的官吏本在整理卷宗，听到此处，忙低声提醒起来，忽又想到那第十四条人命的苦主不就在眼前，这才忙住了嘴。

她本能地想躲，鬼差们却把她按得离那烈火更近了，近到她可以看到里面翻滚的恶魂。

那些因他叛国而死的将士们化为了火中最为狰狞的火舌，不分昼夜地将他撕扯凌迟。

她被苦涩的海水淹没，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，听觉、触觉、视觉、甚至连痛觉都没有，痛苦到感受不到自己，却压抑地随时可以死去。

“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呢？我为什么会这么恶毒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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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罢，她又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:

这样的地方多待一刻钟都是顶顶的惩罚。

那个被她捧在手心里珍爱了多年的楚云璋，他也在苦海里挣扎、痛苦，四目相对，他开始大哭起来:

郡君依旧毫无动容之色。

可在此刻，她的双目彻底猩红，悲戚的痛哭声不可抑制地响彻大殿:

“沈氏，你认是不认？”

上首的郡君到了此刻终于笑了起来，是那种嘲讽的笑，和以往看到不知悔改的凶魂一般无二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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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那个让她爱了一辈子、恨了一辈子的男人！

沈若昭似乎无法面对，疯狂地用手击打自己，鬼差们见状只能将她按压在地。

肺里都被顶破了，鼻子也被堵住，所有的痛苦连着苦海一起漫上来……为什么会这么痛苦，为什么会有这样痛苦的境地。

“禀郡君，本该是十四条的，只是……”

沈若昭却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，素未谋面、甚至带了点恨意的孩子和寄予厚望、就等着逆天改命的长子，这在曾经，是个几乎不用犹豫的选择。

她痛苦地大喊、挣扎，甚至是哭泣，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来救她，她多么希望可以有人来救救她。

沈若昭已经被吓破了胆，可刚要往后退，却又掉进了另一片深不见底的苦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