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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当谢无妄是病得厉害，闭着眼听他絮叨，过一会儿便会睁开眼嫌他啰唆。

“无妄我求你了。”

hehehe，重要的事情说三遍

医官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“东侧指挥营。”

“就是冷。”

裴临川立即将自己的外衣又往上拉了拉，仔细裹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
祝岚带着几名亲卫穿过废墟，“谢无妄怎么了？”

裴临川抬起头，眼睛红得厉害，“他疼。”

“别把我留在这里。”

裴临川担心那些迟迟没有解决的排异反应会损伤灵脉，担心他会因为双核的剧烈消耗导致寿命简短。

“临川”

裴临川将人小心地揽进怀里，他不敢抱得太紧，怕碰到那些遍布全身的伤口，只能将谢无妄的头轻轻放在肩上，像许多年前哄那个怕黑的孩子一样，慢慢抚过他的长发。

谢无妄知道所有事情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，只是临到最后，他还是有一点贪心。

医官抬头望向裴临川，低声道：“人类灵核已经碎裂，妖核也探不到正常的运转了。眼下没有能够起效的治疗办法……”

作者有话说：

“你看，我现在连抱你都抱不动了。”裴临川勉强笑了笑，替他擦去脸颊上沾着的灰，“今天先委屈你一下，等我缓过来，咱们就回去。”

他索性抱起谢无妄站起来，肋下便传来一股撕扯般的剧痛。那道被长枪贯穿的伤口还没有止血，血水沿着残破的护甲不断往下流。

他考虑过那么多种可能，没想过谢无妄会这样死在自己怀里，在他最熟悉的战场上，他连保护自己爱人的能力都没有，“无妄，你再等等，我找人来救你。”

风雪落在两人身上，裴临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
裴临川将那枚始终不曾亮起的探灵晶从医官手中接过，“他以前也这样过，排异最严重的时候，后来不是也治好了吗？”

谢无妄弯了弯眼睛，随后，那只手慢慢从裴临川掌心滑落。

“临川，我小时候特别怕死，那时候在荒野里，死了的人会被野兽吃掉。”谢无妄说得很慢，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费尽力气，“我那时候就在想，自己以后要是死了，会不会也是这样。”

谢无妄笑了，他想再摸一摸裴临川的脸。

裴临川将怀里的人放平，连续向后方医帐送了几次讯息。可传讯阵已经在方才的冲击中损坏大半，晶石亮了又暗，里面只有混乱的杂音。

裴临川轻声道：“别闹了，无妄，我答应带你回家了。”

军医匆匆赶来，用不同的探灵晶检查了数次，仍旧没有找到稳定的灵核回应，她才明白事情恐怕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。

裴临川缓缓抬起头，“顾长洲在哪儿？”

谢无妄闭着眼，脸色苍白，像是睡着了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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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“裴临川！”

带有承继纹的天枢继承人全数覆灭，妖族前线尽数倒下，幸存不多。

裴临川哽咽，“我带你回家。无妄，我们回家。”

祝岚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，说：“我让医官再来看看。”

祝岚把话题拉到了战场上，“季衡还在撤军。天枢军死得差不多了，顾长洲现在没有余力继续打，正在组织残部往中央城退。”

“临川你再抱抱我吧。”

什么都不告诉我，恨你宁愿让我误会也不肯回来。可我还是恨你为什么不爱我。”

祝岚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不远处有几个幸存的妖族士兵正在搜寻同袍，天枢计划的灵力对妖族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波及。

“后来遇见你我就不怕了，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找我。”

裴临川几乎无法呼吸，他将谢无妄抱得更近些，“无妄，不管你在哪里，我都会找到你。”

他伸手摸到越来越冷的皮肤，俯下身把脸埋进那头沾着血与灰的长发里，“你不是说疼吗？我不碰你的伤了，你醒过来好不好？”

她蹲下身，伸手想探查谢无妄的灵脉，裴临川却猛地避开，带着怀里的人往披风里藏了藏，“别碰他。”

“我来带你回家了”

裴临川将谢无妄抱得更紧，疼痛不足以令他松手。

谢无妄靠着他，低声道：“我现在不怎么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