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守焰(2/4)

段明霜点头。

她拿木棍指了指远处的礁石。

第十日的傍晚,段明霜照例去了北边。

有时修补渔网。

她把这些话一一记下来。

“为什么?”

段明霜耳根发热。

“嗯。”

那茧子磨得她手背微微发痒。

起初,段明霜还会安慰自己。

“容易找到鱼蟹。”

有时削木叉。

她在那块高石上坐了许久。

苏清砚用木棍在沙上画出一道线。

苏清砚站在她身后,没有催。

她仍旧每天傍晚去北边那块高石上等。

“我学会了。”

“今日潮线。”

“那他们会找我吗?”

“潮高呢?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只是她回来时,话越来越少。

“你明明就是。”

一坐便是半个时辰。

“嗯。”

苏清砚看她一眼。

“比昨日聪明。”

两人站在礁石滩边。

可鸟就是鸟。

“这是?”

不是船。

天边先是金红,后来变成淡紫,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。

“天快黑了。”

段明霜低头看着两人交迭的手。

“这里。”

苏清砚蹲下来,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手里的刀慢慢调整了方向。

“我、我是说……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它手那么长?”

“嗯。”

这日,苏清砚带着她认潮。

她小声道。

段明霜气得差点又去拿树枝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潮低的时候,去那里。”

偶尔有海鸟从水面掠过,翅尖擦着浪花,飞得很快。

“月亮牵着潮。”

段明霜蹲在旁边。

可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
有时整理她们从沉船里带回来的东西。

段明霜看了半天。

她低头处理鱼,唇角却忍不住翘起来。

“记住这里。”

“你也会说笑话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所以今天退得更远?”

夕阳一点一点沉进海里。

她只是远远看着,做自己的事。

苏清砚站在旁边看了半晌。

“不要去。”
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聪明?”

她仍没有走。

鱼肠流了一手。

苏清砚又指向更远处。

段明霜抬起脸,眼睛亮亮的。

每当那白影远远出现时,段明霜都会下意识眯起眼睛。

只是,海面上始终没有船的影子。

“那里是昨日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脸一下红了。

苏清砚没再争辩。

“看见没有?”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段明霜当场脸都白了。

苏清砚从不催她。

远处的海面一片苍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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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月亮。”

“你不知道。”

那块石头不高,却足够让她看得更远。

“危险。”

段明霜眨了眨眼。

段明霜被她说得愣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笑出声。

……

段明霜强撑着镇定。

段明霜仰着脸,神情认真得有些可爱。

也许风暴把船队吹去了别处。

苏清砚抬起头。

也许船走的是另一条航线。

段明霜没有动。

她便又慢慢坐下来。

也许父亲派来的船已经在路上,只是还没找到这座岛。

第九日,也没有。

第八日没有。

天边的月亮还未完全升起,只露出一弯极淡的白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过了许久,段明霜忽然问。

“顺着鱼腹往下,不要太深。”

她的指尖轻轻抵住段明霜的手背。
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

苏清砚淡淡道。

这一回,鱼腹剖得很漂亮。

“再试一下。”

直到苏清砚从远处走来。

苏清砚的手比她大一些,指节修长,掌心带着薄茧。

苏清砚看着她认真记东西的模样,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。

“月亮也能牵海水?”

“若船队有人回去,应该知道。”

“回去了。”

“刀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
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,段明霜才会自己回来。

她站在那里,衣裙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“你说,我爹娘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出事了?”

潮水刚刚退去,湿润的石面泛着一层细碎的银光。

这个从前连鱼腥味都嫌弃的姑娘,也开始学着与海水相处。

苏清砚看她。

苏清砚松开手。

第七日没有。

“苏清砚。”

天与海连成一线。

“没那么长。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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