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(2/3)

宋青雨忙道:“不用不用,我睡书堂就好了。”

蒲峥坚执不受:“不不不还是你睡吧,坤泽优先。”

蒲峥沉默了很久,末了,才开口道:“回我师父那里去。我此来,是与你道别的。”

宋青雨眨了眨眼,觉得眼皮有些涨热,便抬手揉了下,小声问道:“那殿下还会回来么?”

宋青雨侧趴在枕上,闲话似的与他谈天:“这回去哪,回北疆么?”

可只有蒲峥,始终如一,做太子时宽厚博爱,做一庶人便悬壶济世,行医四海,赤子之心始终不改。

蒲峥在另一头打下地铺。他怕热,拿着把大蒲扇轻缓地摇,支起一条腿半坐着,轻轻叫他:“子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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蒲峥却道:“这一去,我可能再也不会入世了。”

“我总以为你是我们当中最逍遥快活的一个。”宋青雨说,“纵情山水,放声悲歌。不飘零,亦不神伤。”

“…”他也懒得扭捏推让了,“那我睡。”

沐浴后躺在榻上,宋青雨却是难得的无眠,听着院中的蝉鸣蛙叫,有些心意烦乱。

这人又想偏了…宋青雨无奈叹息,道:“我并非为了迁就你们任何一人,算了跟你这个榆木脑袋说不明白。殿下,你睡床吧。”

李璟珩隐忍地看了他一眼,看样子也动了大义灭亲的心思。宋青雨怕两人干柴烈火地又吵起来,便妥协道:“好罢,我打地铺,我打地铺,成了吧?”

李璟珩道:“你是乾元他是坤泽,授受不亲。”

蒲峥幽幽地看他一眼:“子礼,你和我生分了。”

“师父高龄,算得自己命不久矣,急召我回门。”蒲峥搁下蒲扇,将竹席拉近了些,仰头看着他道,“他老来遣散了所有门下弟子,收留我不过是玩心大起,顺手养着一玩儿罢了,只是不知怎的,却生了让我承习门派的意思,想来是不愿任其香火断绝乃至销声匿迹。此次放我下山云游四海不过是为了增长见闻,博识而强记,格物而致知,空学些纸上功夫终是无用,所以啊,我总是要回去的。”

“我要走了。”

宋青雨愣了一愣,旋即反应过来,笑道:“师表即为再生父母,更何况殿下师门对殿下有救命之恩,回去看看也是该的。”

他心知此诀即是永

宋青雨一时哑然。

宋青雨:“…这都多久的陈芝麻烂谷子了。”

在他看来,从前他们南书房的这一帮人,各有各的难处,或困顿功名,或沉湎过往,总不再似当初那般无忧无虑,就连平素看着最是大大咧咧的蒋潮生,亦是活在世人不伦不类的目光中,笑的愈是开怀,心底便愈是凄悲。

峥打地铺。

蒲峥摇着头无可奈何地笑:“不好说啊…我们这一道,救死扶伤有之,毒杀暗害亦有之,且都是避无可避的杀招,若不加以约束,任其肆意流落民间,怕是会搅得天翻地乱,苍生百姓不得安宁,是以祖上便立了规训,凡是门内亲传子弟终其一生不得下山,就连师父自己也囿于其中,也是古稀之年才有此因缘际遇,我的际遇,还不知在何年何月呢。”

蒲峥道:“所以你才睡在窗外?”

他在书堂也有一张竹榻,平日靠在上头晒晒太阳看看书什么的,小是小了些,可将就将就也还凑合。

宋青雨侧过身,一声不吭地看着他,眼睛在黑夜里忽闪。

“我不会强迫你做甚么。”他说,“我只要你开心顺遂。”

“咱们自小一同长大。你小时候宫门关了出不去,夜里哭着喊着要爹娘,还是我哄你入睡的。”

宋青雨心里五味杂陈,他既无法出言挽留,也做不到违心地说来日方长。

李璟珩静了一静,低声道:“你何必委曲求全。”

可他也有这样难以言喻的苦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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