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(2/3)

顾景明心底微软。

光头，小小的，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粉色外套，袖子挽了好几圈才露出小手，口罩是卡通图案的，印着小熊，边缘松松地挂在小脸上，露出一截苍白耳廓。

纪行启在他身边坐下，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后背，手掌落在他的肩头，轻轻一收，顾景明的上半身就靠进他怀里，半抱着。

sp; 病房的光线昏暗，窗帘被完全拉上，床边坐着一个人，脊背弯曲，是纪行启，他握着顾景明的手，手背贴着自己的额头。

“两点，渴不渴？”

“……你别老陪着我。公司的事也要处理呀。”

她一直在咳嗽，肩膀一耸一耸，但咳得很轻，像是怕声音太大吵到别人。

就在这时，他偏过头，一个小孩不知何时坐在了他旁边。

在纪行启眼里，睡着时的顾景明就像个天使。

亮晶晶的，在阳光下微微反光，像一枚勋章，很认真地贴在头顶正中央。

随着化疗进程，顾景明的免疫力也会越来越差，这两天估计是唯一能出去走动的日子。

男人只是凑近吻他。

“几点了？”

在化疗期间，顾景明隔天就会验一次血常规，监测白细胞，中性粒细胞，血红蛋白，血小板等指标，同时还有生化全套也会验，因为化疗药物很容易伤肝肾。

顾景明注意到她光溜溜的头顶上，贴着一朵小红花贴纸。

顾景明点头。

“线上就行。”

“你在哪个病房呀？怎么一个人出来了，哥哥把你送回去好不好？”

医院住院部后藏着一片小花园，比较僻静，偶尔会有病人走动。

顾景明是单人病房，每天除了医生查房和护士定时量巡视，复测生命体征之类的，他没怎么见过除纪行启之外的人。

抽完几管血后，顾景明总会站起来，慢吞吞地踱到走廊上，病房里太闷，待久了总是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瑶瑶在八栋十层……不是一个人出来的！奶奶在那里—

“可你这样都休息不好了。你要是因为我把自己搭进去……那我好了也开心不起来。”

顾景明摇摇头，目光落在纪行启脸上，看起来比自己这个病人还要焦虑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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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忍不住开口：“小朋友，你爸爸妈妈呢？”

纪行启把公司所有会都推了，一整天陪着顾景明，顾景明心里有点不舒服，他觉得这样对纪行启不公平。

顾景明戴着口罩，在长椅上坐下，微微仰起脸，让阳光落在脸上，舒服得眯眯眼，浑身都变得松弛。

小女孩转过头来看着他，眼睛很大很圆，她半点不怕生，声音脆生生，带着点咳嗽后的沙哑：“爸爸要上班！妈妈要照顾弟弟，瑶瑶要打怪兽！”

今天天气很好，阳光一点都不刺目，落在肌肤上，浅淡而温暖。

“小明，我们坐半个小时就回去，好不好？”

柔软而干净，脆弱而易逝的天使，好像下一刻就会消散在空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