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;沈漪站起身来,望着姜伶,把姜业成抱在怀里,至此,他们三个就是真正的一家人。
一年前探子来报,谢知玉已经从蓬莱离开,而姜伶并未追查,沈漪沉默着把探子来报的信烧了个干净,缓缓开口:“随他去吧。”
直到了去年年末,姜伶病重,在床榻前虚虚开口,许她探查谢知玉踪迹:“他有可用之处,我不用他,不代表你不能用。”
沈漪霎时间泪流满面,她与姜伶不过利益所驱才绑在一条船上,哪里敢奢望他为自己考虑至斯。可姜伶临去竟说了这番话,沈漪深知便是沈荣兴和朱兰英也做不到如此。
姜伶去世后,沈漪一人抱着三岁的姜业成,一面压住势力壮大、心有不臣之人,一面招录新科,培养自己新的力量。
谢知玉的事情,也就搁置了下来,直到姜业成提起那书的作者,她才想起来,那便是谢知玉。
沈府里春光明媚,槐花开得正好。
沈漪遥遥望着,他的身影萧瑟,孤身一人站在那高大的槐花树围栏前。
昔人退去了铁衣,尽著素衣,倚栏仰头从林间观望晨曦。
今日二人再见,是沈漪假借了沈府一个小书童的名头,寻到谢知玉的踪迹,写信说他文有错乱,指责他行文偏私,谢知玉这才来此理论。
沈漪方才问谢知玉因何言谢,他眸光停在她身上一瞬,察觉到如今她的不同后,退了一步,略略行礼,而后手搭在栏杆处。
这几年沈漪跟在姜伶身边,既学到了他的心狠,也结合了从前谢知玉的强势,此刻面对谢知玉,她没有了半分胆怯,满满都是看昔年故友的怜惜。
她走近了一步,将手覆在他倚栏的手上。
柔软的手心触碰到他温厚的手掌时,两个人都浑身一震,四目相对。
谢知玉低了头,反而怯懦往后退:“姑娘莫要玩笑。”
沈漪歪着头打量他这一副纯情模样,嗤笑出声,反而越发大胆,绣花鞋往前挪了一步。
“怎么,只许你胡来,不许我胡来?”
话虽如此,可沈漪心底还是担心他会一走了之,还是先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。
若论起武力值,沈漪知道无论何时,自己都不如他。
他若要反抗,自己是必定留不住他的。
院子里昔日的小槐花树早已经长成参天大树,护佑着这座宅院,洒落绿荫,遮蔽着二人越发亲近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