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(1/3)
倘若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时间一寸寸剥离,再一点点地任由躯体被病痛蚕食殆尽,毫无尊严地等死。
这样的痛苦不亚于精神凌迟。
反之,如果能在清醒中了无遗憾,同时带着记忆去找他的觐山。
也许对老爷子而言,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只是这些道理哪怕徐暮心里明白,接受起来恐怕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。
尤其命运对他太狠,不仅夺走了他的至亲至爱,还偏要在他心尖上下刀,要他成为敲醒佟文聿的当头一棒,要他永远愧疚,永远也无法释怀佟文聿的离开。
烧退过后,林彦朝实在困得不行,趴在床边眯了下眼。他睡眠浅,外面的急诊走廊到了上班时间就开始嘈杂起来,林彦朝捏着眉心睁开眼,余光里发现床边突然多出一个人。
来人是谭宋。
不知何时进来的,他戴着眼镜,身穿一件灰色大衣,领口整整齐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怀里还抱着一束香水百合,乍一看跟周围凌乱喧嚣的环境明显有些格格不入。
目光对上,彼此都很平静,谭宋把花放到床头柜上,说:“我来看看他。”
林彦朝低应了声嗯。
孙为瑛早前化疗结束已经出了院,谭宋这段时间也在外地出差,昨晚才匆匆赶回来。他在病房里站了大约十分钟,没有坐下,也没有说话,只是垂下眼帘无声地注视着徐暮。
徐暮还在睡,眉心皱得很深,眼尾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意,唇缝间偶尔漏出两声含混的呢喃。
谭宋喉结滑动,之后移开了视线。
临走前,林彦朝礼节性地送他出去。
医院大楼人来人往,两人站在灰蒙蒙的晨光里,林彦朝正要告辞,谭宋遥望着远处高楼和天际线,忽然开口:“我很好奇,林队是真的不介意吗?”
林彦朝身形微顿,偏头看他:“介意什么?”
谭宋转身,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枚平安扣,食指勾着挂绳,重重一落。
那枚水头很足的翡翠平安扣,林彦朝见过,此时本该安静地躺在书房抽屉里,如今却晃动在他眼前,连细碎的太阳都落在玉面上,折射出一圈温润的光。
“这是他让周冀转交给我的。”谭宋说。
医院附近有家咖啡厅,谭宋将平安扣放在桌面上,轻推向前说,“这对平安扣是我姥姥给我的,本是一对,五岁那年他跟我说他妈妈要带他出国,我就给了他其中一枚。”
“五岁?”林彦朝有些意外。
“没错,在他还是许暮的时候,”谭宋搅动着咖啡匙,“本来以为那次之后,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,没想到后来我随父亲调职到南城,竟意外跟他一所学校,还做了邻居。”
简单两句话,林彦朝便已猜到谭宋就是那个当年往窗户里给徐暮丢暖水袋,塞零食,在漫长冬夜里,隔着一堵冰冷的墙陪徐暮聊天解闷的小男孩。
不过谭宋今天也不是来跟林彦朝缅怀旧情,并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。
他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,扫眼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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