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不住他。
他如今成这样,是她这些年作为长者的失败,她想不明白,实在无颜再活在世上。
她脸上丧失生气的神情不假,若非被他紧箍在怀中,早已撞墙谢罪。
拥玉京目光轻滑,看她乌发红唇,泪眼漫漫,情愿相信他杀人,也不愿说一句‘怜惜他’,甚至连与他拼命都没有,只说要去死。
贞娘,究竟是爱他,还是不在意他?
他分辨不出自己在她心中究竟是什么地位,到底算是什么。
恨也好,爱也罢,她也应该回馈他同样浓烈的情感,可总是感受不到,爱恨皆为他一人所纠结。
一瞬,他又生出恨意。
去哪了,谁偷走了贞娘的爱。
他高大身躯蓦然倒下,伸出双手将她紧紧揽在怀中,低头埋在她的肩窝中:“他没死。”
翠辛贞在决意求死的恍惚中听见,轻颤着湿睫抬眼看向他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死,没死没死没死……”他每呢喃一句,便抱得更紧,恨不得能与她血肉相融成一人。
翠辛贞听他说人没死,迫不及待问他五弟在何处。
少年手臂微松力,抬起脸庞,眼珠无精打采地望进她藏不住欣喜的眼底,嫉妒似是侵入了五脏,他那双温润深黑的眼,此刻也怏怏凝成了一团黑墨。
翠辛贞不敢直视他眼中盛浓的情意,垂下眼睫。
拥玉京没说话,低头先吻住她的唇深缠,含糊吞咽地问:“贞娘想不想见他?”
翠辛贞仰躺着被迫张唇交吻,眼中泪光漫漫,唇里还塞着少年的舌头,迫不及待地点头。
她想亲自见一眼五弟,确认他如今是否真的没事,才放心。
拥玉京垂睫凝视她被亲得可怜的样儿,长发黏在两颊旁,下垂的眼湿得似洗过,清澈的哀愁亦是如此温柔。
这一刻,他好想被需要,想被包容,想她除了他,谁也不想。
“贞娘。”他滑动身子,薄嫣色的唇划过,吐息颤抖:“我不杀他,这段时日我也能当做未曾发生过,我们继续之前没说完的承诺可好?”
知晓他说的承诺是什么,翠辛贞双手抱着他不断往下的阔肩,被热息喷洒的身子收紧,乱沾碎发的脸轻摆:“之前这样不对,你不能再犯错。”
她不能让他再继续走下去,想规训他走回正道。
少年叼襟似衔花,眼皮上折,遮住那颗殷红的痣,面白如雪,眼尾又盈情。
他问:“怎么不对,你不是说生是拥氏妇,死是拥氏坟吗?如今我的神魂完整成为拥玉京,身上与兄长血脉相同,怎么不对啊。”
翠辛贞深知自己嘴钝说不过他,还会被论辩得陷入他的话中,最后落得又一次答应的下场。
她只想将他的咬住的衣襟扯回,紧闭唇齿不与他诡辩。
这次决计不能答应什么。
拥玉京森白牙关一松,由她扯出衣襟:“既然贞娘不在乎兄长,那翠有志呢?你就不关心他吗?啊……”
少年的声温含情,缠绵温柔,似是抿着甜糕黏在唇中,翠辛贞一怔,随后听出是威胁。
而她又不能作保他不会对五弟做什么。
拥玉京知道她耳根软,已经将他的话听进去了,低垂的鼻尖轻碰对玉骨,在嗅闻襟中萦绕清淡的体香,伸出一点舌尖轻掠。
幽深而香,正能容下流物。
他薄骨面颊微红,吐息也渐失规律,依旧善于诱引:“贞娘,如今这是枯关,无人认得我,你不必有负担,尝试与我相处一月,若当真对我没有丝毫男女之情,我便放过你,可好。”
一月没有男女之情便放她,翠辛贞不知他说的话有多少可信之度,正想着如何拒绝,便见他坐起身。
少年素衣清雅,解开鞓带露在面前,眼尾润红浮浪,视为常态般文雅道:“贞娘,男女之情也含欢好,可与我从今时此刻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