狱中奇遇记(2/4)
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铁栏外飘进来。豆大的油灯将王捕头那张大脸投影在牢房壁上。
这县令,十分不对劲。
“十年?!”谢无忧差点把黄符捏碎。
“本捕头蹲了你三年,总算把你逮进来了!”王捕头挤眉弄眼地凑近铁栏,“怎么样?跪地求饶吧,再给我磕两个响头,说不定爷爷我心情一好,能在县老爷面前替你说两句好话?”
他一路大笑着扬长而去,桂花香味在霉臭的空气里顽强地飘散开来。
“我上个月来的。”瘦竹竿一边倒立一边回答,语气欢快得像在郊游,“嘿咻!”
“这牢房底下全是砖石,你的土遁符当然不好使了。”一道声音悠悠飘过来,“土遁符,自然得踩在泥地上才有用。”
纹丝不动。
牢房角落传来两声清脆的敲击。
旁边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光膀子青年正靠墙倒立,两条细腿悬在半空一上一下地做俯卧撑。再旁边是个干瘪的小老头,盘腿坐在稻草堆上,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,“吸溜吸溜”地秃噜面条,热腾腾的雾气遮了他半张脸。
谢无忧盯着那扇合拢的牢门,眼神里的烦躁一点一点沉下来,嘴角反倒勾了起来。
谢无忧一激灵,循声望去——牢房角落里居然还坐着三个人。
靠墙坐的是个瞎了左眼的独眼龙,手里拄着根竹竿,刚才那两声就是他用竹竿敲地面敲出来的。
 
她脱了鞋,伸手往鞋垫底下一抠——三张黄符被她拈了出来。符纸皱巴巴的,边角还沾着脚汗的潮气,但朱砂画的符文依然清晰可辨,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极淡的殷红。
“咚咚。”
“……怎么回事?”她低头看了看脚底,又试了第二张,“我遁!”
“什么不对劲?上了断头台就什么都对劲了。”
“谅你也想不到我还有后手。”她捻起一张,飞快念诀,“遁!”
“那有啥!”瘦竹竿一个利落的翻身站直,拍了拍独眼龙的肩膀,“据我所知,这家伙比老头扎根还早呢。”
“我嘛……”老头翻着眼睛想了想,“得有小十年了吧。吸溜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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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试三张,地遁符在她掌心无精打采地卷了卷边,像个被折腾累了的老伙计,彻底没了声响。
“邪了门了……”谢无忧举着三张符对着油灯翻来覆去地看,“难不成被脚底板踩太久失效了?可早上还好使来着……”
bsp; 不对劲。
“黄鼠狼给鸡拜年。”谢无忧把脸别过去。
“遁遁遁!!”
“你们几个——一直都在?!”谢无忧瞪圆了眼。
那缩脖子的动作,那抡胳膊的幅度,那声没来得及出口的鹅叫……活脱脱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——
谢无忧被锁进牢房,坐在稻草堆上,一遍遍地回想白日里的情景。
符光一闪。睁开眼,还在原地。
“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自己处境啊。”王捕头从怀里掏出瓶桂花头油,翘着兰花指往刘海上抹,“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你家搜那飞贼。到时候人赃并获,我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硬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