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2/2)

现在他坐在那条黑暗的通道里，头顶隔着砖土传来闷闷的声响。他闭了一会儿眼睛，又睁开了。

他推门进来的时间大约十二点多。

“不是你的。”魏莱说。

紧接着第二捆跟着滑了出来，顺着她的腿滑落到地上。

龙门旅馆。

声音比他之前听到的任何一次都要近，从厨房方向传来，隔着那道墙板和他藏身的通道入口只差一堵墙。

她还没来得及回头，魏莱已经冲到了她面前，一只手攥住了箱子的拉杆，另一只手去按她的肩膀。

安静了两三秒之后，盖子又被顶开了,这次顶得更高了一些。一只手从缸沿伸出来，苍白的手指扒住缸沿，慢慢把整个身子撑了起来。

魏莱缩在门缝后面看到了一个齐肩短发女孩和一个男人,那个女孩脸上身上全是血。

有人在跑，有人撞翻了什么东西，一个男人的骂声含混地传过来。

她的嘴唇也在抖：“这……这是我的……”

那天下午他在镇上晃了一圈，打听到附近有一家旅馆。

魏莱愣住了。

在他以为短发女孩敌不过男人，会死在他手里的时候，谁料到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孩，她手里拿着刀,直抵男人脖颈。

一半？五十万？

他的手指在墙壁上抠着，指甲掐进砖缝里，掌心里全是汗。

“你需要钱管我什么事,还有你想搞的什么妇女孩童保护的公益组织，那是天方夜谭,就算给你几百万，也不可能成功，知道吗？因为这个社会就是这样，天真！”

听说便宜，条件不怎么样但凑合能住。

魏莱从靠墙的姿势慢慢直起身来，把耳朵贴在那道墙板缝隙上。

刚听到他们说里面有一百万,他欠了三十六万七千，利息还在滚。

邢招俤整个人僵住不动了。她的外套内侧缝了好几个暗兜，每一个兜里都塞了厚厚一叠钞票，被捂着。

镇子很小，街道破旧，他在一家小面馆吃了一碗面，老板问他来旅游的？他点了点头。老板笑了笑说来这儿旅游，你这人挺有意思。他没接话。

“你——你是谁——”

“别喊。”魏莱压低声音，另一只手把箱子从她手里拽过来。但她的手攥得很紧，拉杆被她攥着不放，魏莱拽了一下没拽动，又拽了一下。

她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水光，但她咬着嘴唇没出声。

“出发前你说了你只要一半，五十万……张绰，我需要钱。”

他用力扯了一下，邢招俤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，但手还是没有松。

魏莱没有动。

“你想多了吧？你帮我找到箱子,我谢谢你。但五五分？你脑子被人打坏了？我从没答应过你五五分。”

两个人扯着拉杆，箱子在中间左右晃荡。拉扯之间，邢招俤外套的拉链崩开了一截，衣服敞开来，一大捆粉红色的钞票从她衣襟里面滑出来，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。

“如果不把钱分出来,你别想离开这里。”

两个人像拔河一样攥着箱子拉杆僵持着。

声音更清楚了。

他就顺着那条路走过来了，走了一半天开始下雪，等他终于看见那栋暗黄色三层楼的时候，雪已经深得埋住了他半截小腿。

魏莱冲出去了。

她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厨房，确认没有人了之后，目光落在了灶台旁边的黑色行李箱上。

她走过去蹲下来，伸手碰了碰箱盖边缘，。然后她扶着箱体站了起来，打算拖着箱子离开。

他贴着那道缝隙往外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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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墙板推了一条细缝,厨房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

他正要推开墙板的时候,米缸那边传来了一声响动——盖子从里面被顶开了一条缝,然后又盖上了。

魏莱看着那个好看的男人离开了厨房。

魏莱躲在黑暗中看完了全程,直到后进来的样子好看点的男人，将那个吓坏了的女孩藏进米缸。

她被魏莱吓得整个人往后弹了一下，后背撞在灶台边缘，她松开箱子往后缩了一步，瞳孔猛然放大。

这笔钱够他还清所有债务,剩下来的还能让他消失很长时间。

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个黑色行李箱上。

大约快到四点的时候，他听见了动静。

贱贱来了

她爬出来了，浑身发抖，脸上还带着被捂在黑暗里的茫然。

小站下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