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(2/3)
可是此刻,他闻到死亡的味道,听到极刑的脚步声,可是内心却平静得惊不起一丝涟漪。
拿着印玺的手莫名偏移开了。
一个脚筋被挑断的犯人,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,有什么需要提防的。
皇帝有些眼晕,圣旨上密密麻麻的字,列数了辜闳那么多罪名,他都看不清了。只觉得最后那几个字太大、太抢眼,仿佛要用绢帛上逃脱出来,利剑一样插入本该坚不可摧的帝王之心上。
那天,他布置好了那样完美的擒拿现场,四面埋伏,绝顶的高手招徕了十人有余,本以为捉拿辜闳需要费多大力气,却没想到,居然轻易到他挥一挥手,辜闳就乖乖将手伸到了铁链子中。
从中秋夜宴到今天,皇帝一直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彩里,过得一点都不真实。
他皱着眉头看着跪在堂下的辜闳,头发散乱,背弓着,看起来也并不多么健壮。从什么时候开始,辜闳不再是那个单手就能把他抱在手里玩“荡秋千”的亚父了?
所有人都认为这个辜闳是魔鬼一样的人物,力大无穷,武功盖世,心狠手辣。
郑由之说了太多,不知道到底说了一天,还是一天一夜。说累了,倚着辜闳睡了过去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修罗似的人物,直到他从暗处走出,才看到他背在身后的先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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赐……凌迟。
道已经写好的圣旨,只差一个印玺。
天牢中多一个人,没什么所谓,何况还有长公主的命令。
所有人对辜闳的印象都停留在,先帝夺权时,藩王攻城,内殿燃烧着熊熊烈火,辜闳手提双刀,浑身是血地从大殿中走出,一脚将叛王的头颅踹飞在半空当中。
将死之人大概都有一种莫名的预感。辜闳想,如果这间牢房中只有自己,他也许真的能体会到那种死亡一步步靠近的难以名状的战栗。
却都忘了,他不再年少,他身体变差了,他不间断地吃着催命的毒药。他怕疼怕苦,劳心竭力。他……无心争权。
当今少帝登基前,他仍是单手抱着年纪尚小的皇帝,另一只手拿刀,干脆利落地斩杀了闵王,血溅了他半脸。
皇帝拿着印玺的手悬在圣旨上方,微微颤抖着。
辜闳这个牢房,本身就没有人把守。
这对新婚夫妻并不看彼此,也许是都不敢。年轻的两个权谋家,都还不成熟,生怕眼神泄露自己的心思。皇帝急于将这个罪名推出去,皇后对皇帝的疑心也并没有消除。
可是,皇后重重握住了他的手腕,将他的手挪了回去,她的力气那样大,他根本挣脱不开。或许他也并没有使多少对抗的力,少年夫妻,一同用力下压,将那红红的印玺盖了下去。
郑由之总是能抚平他内心所有的恐惧与不甘,哪怕
在只用火把提供光亮的天牢中,感知不到时间。由之睡得很沉,辜闳心里明白,或许已经过去了很久,但于他而言,短得都不够他将由之的样子仔仔细细刻在灵魂中。
赐凌迟。
4,096字08-1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