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3)

醒过来的时候，郑由之躺在一张木板上。

他满脑子都是前一天晚上老妈说的：偏离轨道偏离轨道，冲出轨道。

核桃壳碎得很细小，他打发时

郑由之心里一直觉得老妈就是好龙的叶公，老妈在办公室里朝九晚五很多年，连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都没实行过，所以才在话语上鼓励他越轨。如果有一天，他真的偏离轨道偏离得厉害了，老妈真的可以接受吗？

今天不是礼物，而是做决定的最后时刻了，已经没有再拖下去的余地了。

郑由之问：“你在看什么电影。”

郑由之的心怦怦跳起来。难道老妈要说她实际上是某小国皇室成员，年轻时不懂事跑来了中国体验人生？或者她有亿万身家？最不济，她其实不是小城里的一个普通科员，而是北大特聘教授，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直通北大？

“老电影。”

一个长头发的小胖子，正在手里把玩着一个核桃。

看了一眼投屏。

老妈要出手了？！

乍一听似乎很有深意。

但总觉得哪里不对，而且，听起来很耳熟。

郑由之也敷衍她，说：“明白了。”

根本只是一句电影台词！老妈真是越来越会敷衍了。

“什么老电影？”郑由之边说边往客厅走。

郑由之最终还是登上了通往大学的飞机。

哦，的确是老电影。

电影里出现了失真的打斗声，老妈继续说：“因为太顺太平坦，这才导致你觉得出现了一点点不如人意的地方，就浑身难受。你一路重点，履历上没有空白过一年，甚至还跳了两级，对你来说唯一一件还算得上大事的，可能就是高中竞赛失利，没能保送北大。今天这个决定难下，是因为你觉得无论去这个啥都不是的学校还是再考一年，对你白白净净的人生来说都是一小块泥点子。其实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，偏离了轨道，不如就让他偏，你原计划中那个已知的人生，其实也蛮无趣的，不是吗？”

他也不知道自己明白了什么。

“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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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要回房间，这时老妈突然说：“儿子，有件事闷在我心里很多年了，我觉得，是时候说出来了。”

飞机转火车再转山路大巴。

“我觉得……你迄今为止的人生实在太顺利了。”老妈说，“这很不好。”

这辆载满开学报到的学生的大巴车，从盘山公路上笔直冲出去的时候，郑由之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不是冲出轨道，而是：老妈出手了？

他费力掀开眼皮，模模糊糊地看向声音的源头。

“这次不是电影台词。”她又补充。

偏离轨道？冲出轨道？

他觉得自己浑身酸痛，就连眼皮都是痛的。耳边有小小的噼噼啪啪的声音，像是小时候玩的摔炮，以超乎寻常的频率，爆发出不算惊人的响声。

《功夫熊猫》。

“由之由之，洒脱一点，随它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