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3)
崇秋觉得他似乎从来没有满意过。
窗外树木葱郁,正值生机盎然的时节,床上的老人却已到风烛残年。他掌权一辈子,强势了一辈子,临到老也不肯示弱。他得的是癌症,初期情况不太明显,病情没有那么严重的时候,戴着氧气罩仍在过问公司的事。
崇秋拿起杯子晃了晃,褐色酒液在透明玻璃杯中荡漾,入口微甜,尾调又有些辛辣。他不常喝这种调制酒,味道混合后有点奇怪,不过尚可入口。他皱眉又喝了一口。
从小到大,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“崇秋,不要让我失望”。
崇秋看了眼单子,随手指了一个酒名,用湿巾擦了擦台面。
这个点时间还早,酒吧大概是刚开始营业,门口写着“今日菜单”的小黑板还未完成,一名穿着工作服的酒吧工作人员正弯腰写着什么。
没过几天他去世,崇秋压下消息,用一年时间坐稳在集团的位置,这才放出消息。
崇秋从工作人员身旁走过,推开门进入酒吧,门在他身后合拢。室内灯光略暗,他适应了一下才能看清。抒情慢摇音乐间穿插着交谈声。这儿不同于崇秋常年所处的环境,充斥着闲适慵懒,明度很低的灯光色彩烘托出一股暧昧氛围,空气中弥漫着酒、烟草和不知名的香水味道,混在一起有些难以言喻。
崇秋和他向来没什么话说,除了汇报工作,很少闲聊。就连他临去世前宣读遗嘱,宣布将崇氏集团全权交给崇秋,崇秋也只是点点头,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水味。
是他从未涉足过的世界。
也是没有办法。崇家到他这一代总共四个孩子,最出色的大儿子和儿媳意外早逝,只留下崇秋一个小孩。其他三个孩子一个都指望不上,交给谁他都不放心。除此之外,就只有一个崇秋。
再然后就是现在。
他刚一落座,酒保就过来招呼:“您好,请问您要喝点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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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秋当然做到了,全优的成绩,丰富亮眼的履历,高中开始进入崇氏实习,从底层做起,熟悉公司事务。崇志文给他的“考核”他也全部一丝不苟地完成,结果往往超出预期。大学没毕业便能与同学合伙开公司,不仅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血本无归,狼狈地回家继承家产,反而赚得盆满钵满。
可崇志文仍然不满意。
行驶了十多分钟,崇秋在一家酒吧门口停下来。
不知坐在吧台是不是有什么期待交流的暗号,酒保笑呵呵地开始跟他搭话。
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,人不多,卡座分布着成双成对的客人,吧台没人,除了一个正在擦拭酒杯的酒保。
酒保放下正在擦的杯子,“好的,稍等。”
印象中他总是板着脸,崇秋做对了得不到夸奖,做错了反而会受罚。在他的重压之下,崇秋从来没有一刻放松过。两人的关系与其说是祖孙,倒不如说更像师生,不但不亲近,反而透着几分疏离。
不一会儿,他点的酒被送上来,“您慢用。”
长子去世之后,他就将全部的希望放到了崇秋身上。
然而崇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