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2/5)
“记得。”裴聿风说,“我那时候就想,这个小姑娘我得一辈子对她好。不是为了什么别的,就是她在我最灰的那段日子里,是唯一一束照进来的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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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聿风以前就觉得季云姝好看——小时候就觉得她好看,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,笑起来像一颗小太阳。可那一瞬间他才明白,以前的好看是小孩子的好看,而现在的好看,是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、让他怦然心动的好看。
十六岁的季云姝站在秋天的大院里,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色里。她的侧脸轮廓被光线勾勒得分明——微微上翘的鼻尖,饱满的额头,因为低头而显得格外长的睫毛,还有嘴角那一点点弯起来的弧度。她比小时候长开了太多太多,眉眼间褪去了孩童的圆润,多了一种少女的清浅和柔和,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被秋天的阳光晒透了,眼看着就要舒展开每一片花瓣。
他知道她在长大。可裴聿风从来没有想象过,季云姝在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会长成这样。
季云姝比他在部队营房里辗转难眠时描摹过无数遍的样子还要美。他以为自己把她记得很清楚了——她的眉眼、她的鼻子、她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——可真正看见她站在梧桐树下的时候,他才发现那些记忆全是模糊的描边,真正的她比那些描边生动了一百倍。风一吹,她额前的碎发拂过眉梢,她抬手拢了一下,那只手白白净净的,手指细长,指甲圆润,就那么轻轻一拢,裴聿风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
他认识季云姝很多年了。他记得她五岁时的样子,小小的一个,扎着两个翘起来的小揪揪,抱着耳朵缝反了的布兔子跑来跑去。他也记得她七八岁的样子,掉了门牙,笑起来的时候漏风,却还是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他家门口。他还记得她十二三岁的样子,长高了一些,瘦瘦的,像一棵刚抽条的柳树苗。
裴聿风停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他张了张嘴,目光穿过面前季云姝的脸,望向很多年前那个秋天的午后。他想接着往下说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。
“那年的探亲假是秋天。”裴聿风说,声音变得比刚才更轻,像是完全沉浸在了那段回忆里,“我提着行李走进大院的时候,看见你站在梧桐树底下,正在踩地上的落叶。你那时候穿一件淡蓝色的外套,头发比现在长,扎了个辫子垂在肩头。你踩叶子的时候很专心,踩一下,停一下,再踩一下。”
季云姝从他手臂里抬起脸来,看着他。
裴聿风握着行李袋的手指攥紧了。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,心跳快得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。他想上前去打个招呼,喊一声“小姝”,可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。他就那么站在原地,一步都迈不动,眼睛像是被钉在了她身上,移都移不开。
点哑,“这些事你竟然记得这么清?”
但那时候裴聿风对季云姝也并没有男女之情,他只是从心里发誓他会一辈子对她好。
那一年的季云姝十六岁,站在满地金黄的梧桐叶子里。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,碎金子似的铺了她一身。她微微弯着腰,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上的落叶,踩到一片脆的,叶片咔嚓裂开,她嘴角就翘一下,踩到一片软塌塌的还泛着青绿的,她就撇撇嘴换一片再踩。她的辫子垂在肩头,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。
“我后来去参军了。”裴聿风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“部队上管的严,头几年连探亲假都没有,但我每次回来都给你带东西了。等我再回来探亲的时候,你都十六了。”
裴聿风站在梧桐树后面,手里的行李袋子差点滑到地上。
裴聿风的目光又飘远了,嘴角那点弧度淡下去了一些,眉骨上的伤口在灯下泛着暗淡的红。
季云姝的眼眶又红了。她把脸埋进他手臂里蹭了蹭,声音闷闷的:“原来我对你这么重要吗?你从来都没表现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