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22深渊(2/3)

宁可住在这种下水道一样的隔断房里。

有时候她捂得太紧，憋得喘不过气来，就会猛地把被子掀开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狭小空间里浑浊的，还混合着霉味和隔壁饭菜味的空气。

床板剧烈摇晃的嘎吱声，女人带着哭腔和喘息交织的叫声，男人粗重的闷哼，伴随着墙壁被撞击的沉闷声响。

宁可被阿红欺负。

更让程青崩溃的，是隔壁那对情侣。

她侧过头，盯着头顶那道从缝隙里渗进来的走廊冷光，目光空洞得像两滩死水。

程青蜷缩在那一米宽的板床上，耳朵被那种声音塞得满满的，无处可逃。

宁可每天洗碗洗得手烂掉。

季柏的脚会踹她，季柏的手会打她，季柏的羞辱会让她恨不得去死。

堵在你门口骂上三天三夜，把你那点仅存的尊严踩在脚底使劲碾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枕头压在耳朵上，强迫自己数羊和数水龙头滴水的数目。

程青猛地睁开眼，抬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
画面中还有那只蜷缩在旧毛巾上呼呼大睡的猫，以及那张虽然冷硬但在冬天的深夜里不会漏风的灰色双人床。

可你不找她，她也不会消停。

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：程青，这是你自己选的路。你离开季柏，就是为了过这种日子吗？

宁可被隔壁的动静折磨得夜夜失眠。

可在那个三层小楼的阁楼里，至少她有一个相对可以安睡的壳。

疼痛让她清醒过来，把那些软弱的念头掐断在萌芽里。

那些声音像钝刀一样，一刀一刀地割着她本来就脆弱不堪的神经。

阿红每次路过程青的隔间门口时，都会故意用脚踹一下那扇虚掩的薄木门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，然后得意洋洋地走过去。

前一秒还在大声吵架，砸东西，男的大嗓门吼着“你他妈又去跟谁聊天了”，女的尖着嗓子回骂“你挣那几个破钱养得起我吗”，紧接着是摔杯子、摔椅子的声响。

隔着一层薄得像纸一样的三合板，住着一对年轻男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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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她数到不知道第几千遍，才终于在隔壁情侣收场后的安静间隙里迷迷

她也绝不想回去。

男的是送外卖的，女的是奶茶店的店员。他们每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才开始正式“活动”。

可为什么每当深夜她闭上眼的时候，她脑子里闪过的画面，却总是县城那栋三层小楼里暖气片“嘶嘶”作响的声音。

可那层劣质的棉被根本挡不住什么，那些声音依然一丝不漏地传进来。

她回答自己。

而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，吵完架之后，他们往往会转而进入另一种激烈的动静。

她只能用手捂住耳朵，缩进被子里，把自己裹成一只紧绷的刺猬。

那些嘈杂的动静透过薄薄的木板，像是直接炸在程青的耳朵边上，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