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2/3)

“你会死的！你要和我一起葬身在这里吗？！你甘心吗！”

凌飞屿没有回答。

江慕森立在倾天的波涛中遥望着他，湛蓝色的眼睛里有海水从眼眶边缘溢出来，被风一吹就散成细碎的水珠。

那一定是一种带着渴求垂怜的目光，像望向一个遥不可及的神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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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飞屿若有所感，向下看了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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渴求的那个人在机舱里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
如此，不可及。

江慕森迅速下坠，双腿在半空中并拢拉长，变成了硕大的鱼尾，华丽的鳞光在黑日投下的阴影里像一颗坠入暗海的水晶。倾天的波涛从海面轰然拔起，稳稳地接住了他，将他托在高空中。

飓风将他们劈裂在两个世界。

久违的刺痛从双臂传来，仿佛直接打在意识海里。痛感猛烈地炸开，上半身瞬间失去知觉，他咬住牙，继续把手往前伸，整个手掌探入黑日的表层。

黑日表层裂开了数道缝隙，一层层剥落开来，乌鸦的轮廓已然变成了虚影，犹在不甘地尖叫着。

后颈的钝痛还没消退，江慕森眼前一片昏黑。他撑起身体，抓住舱门边缘，向外面望去。

凌飞屿断然收回目光，转头面向近在咫尺的黑日。

但对他来说，只短暂地体验一下便足够了。被天地相拥的自由也抵不过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
可此刻江慕森在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，仰望着他。纯白的双翼燃烧起来，那个人以残缺之躯劈开黑暗，生出万丈光芒。

他伸出手，五指张开，指尖触到了那层游动的黑雾。

nbsp; 原来飞翔是这种感觉。

他集中着所有的精神力，将黑日的能量一层一层地抽离。黑色的脓血一般的能量像沥青一样黏稠，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，朝着心脉攻去。

吸收开始的瞬间，灰羽的咆哮从黑日中响起。他终于撕开了软糯无害的假面，尖锐的怒吼刺进凌飞屿的耳膜里。

飞行员好不容易缓过劲来，正想往后探去，关上机舱的门，却只见江慕森猛地跳出了门外！

这一眼隔着狂烈的海风和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，像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
“……”飞行员绝望地看着又一个身影落入空中，越来越小。

凌飞屿想起曾经的很多个日子，在柏树下，在只有他们的无人岛上，在教堂里，在深夜的办公室里，在初遇的密林里，他是怎么看江慕森的。

已经来不及了，凌飞屿离那轮黑日越来越近，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灵魂在他的视野里越来越小，像一缕微弱的烛火，朝着即将吹灭他的黑暗义无反顾地前进着。

雨渐渐弱了，那些从黑日延伸出去的丝线一条条断裂、回缩，在半空中无力地卷曲成灰烬。

却有一阵白光自他腹部翻涌着亮起，迅速攀上他的双肩，将黑色能量潮击退下去，死死地封存在机械手臂的范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