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(1/2)
怕是撑不了太久了。多则一年,少则半年。您要有准备。大夫说完,拱了拱手,走了。
元贞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药方,站了很久。风吹过来,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,紫藤架上已经没什么花了,只有几串干枯的豆荚在风里轻轻晃着。她把药方折好,揣进袖子里,推门进去。秀玉靠在床头,看着她,目光里没有问询,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温柔。她知道元贞出去跟大夫说了什么,她也知道自己是什么光景。她什么都没问,只是伸出手,说药呢,我该喝药了。元贞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,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。
秀玉。
嗯。
大夫说,你要好好吃药,好好吃饭,好好养着。
秀玉笑了。大夫每次都这么说。你呢?你就不说点什么?
元贞看着她,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深深的,静静的,像藏着一整个西湖的水。她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秀玉的脸。
我说,你要陪我一辈子。你答应过我的。
秀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滴在元贞的手背上。
好。秀玉说,我陪着你,一辈子。
从那以后,元贞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秀玉身上。她不再出门,不再见客,连安安来信催她们去扬州住几天她都推了。她每天给秀玉煎药、做饭、擦身、梳头。夜里秀玉咳嗽,她就起来给她倒水,拍背,等她咳完了再躺下。有时候咳得厉害了,秀玉整夜整夜地睡不着,元贞就握着她的手,陪她坐着,从黑夜坐到天明。
秀玉的气越来越短了,从前她能在廊下坐大半个时辰,如今坐一会儿就要躺下。从前她还能吹几首曲子,如今吹几个音就要停下来喘半天。她把箫放在枕边,每天摸一摸,从箫头摸到箫尾,一个音孔一个音孔地摸过去。元贞知道她想吹,可她不敢让她吹。她怕秀玉一吹,那口气就散了,再也聚不起来了。
有一天傍晚,秀玉忽然说:元贞,我想吹一曲。
元贞看着她。秀玉的脸色很白,嘴唇没有血色,可她的眼睛是亮的,亮得像是从来没有病过。
就一曲。秀玉说,《梅花三弄》,只吹第一弄。
元贞沉默了很久,她把箫从枕边拿起来,递到秀玉手里。秀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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